沈荔直视他的眼睛:“是。
萧燃许久没说话
唯有起伏的胸膛彰显他此刻的愤怒,燥郁,甚至是委屈。明明得到了答案
,却又不服于这个答案,就这样僵硬地与她对峙
眼底却像是要烧出火来
那火不敢发泄出来,于是憋在胸中,烧得他五脏六腑焦疼。
”好,好。
他极慢地松开了她,
-声不吭地披衣下榻
,提裤穿靴,夺门而出。
九月九重阳佳节,士人争相携手同游,登高眺远
沈筠的伤势渐好,这几日能慢慢坐起,沈荔便抽空去了一趟百里之外的青山观,
深山白云综绕,幽静非常
沈荔看着身着大氅、手持羽扇盘坐于青柏之下,风姿雅正,神清骨秀,却静默若冢中枯骨的中年隐者,轻声问:“父亲不愿
见我?
沈静庭的长睫动了动,缓声道:“非是不愿,而是不敢。
“因为我像母亲?
“是,你很像她。
沈静庭说完这句,才缓缓打开眼睫,向她投来平和而又悲悼的目光。
沈荔这才发现,他早已红了眼眶,十一年的静心忏悔,终是败给了这如见故人的一眼。
“你有心事,阿荔。
微风拂动这位山中居士半披的乌泽长发,显露几根不易察觉的银丝,“是为何事所扰?
沈荔面朝连绵苍山,衣袂如云飘飘,问道:“父亲当年,究意因何事与母亲决裂?“
沈静庭面上一瞬间浮出些微的痛苦之色,沉吟许久,终是徐徐道:“如今想来,大多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甓如王氏借了
沈氏的商道不还,沈氏夺了王氏的田产不归,十人倾轧,,利益纠葛,明明是一家人,却非要分出个你我胜负。
直至他非常器重的一名从弟,因两家纷争而亡
"当年怀帝被俘,洛邑沦陷,大虞国祚岌岌可危,各路豪杰群雄并起,南北世家也各择其主,暗中较量。沈氏选择了尚是琅
琊王的先帝,与你外祖父家的站队不同,此为其一;后王氏陪嫁的田产账面出了问题,你舅父指麦我沈氏侵吞姻亲嫁妆,此为其
二
“我那协理两家田产的从弟抵死不认侵占之事,与你母亲的族人起了冲突,争执间意外身亡。我那时年轻气盛,
也不曾好好
听你母亲解释,一念之差,终成决别.....
“若重来一次,父亲当如何抉择?
"世间哪有重来?人总要失去过,才会放下傲骨,幡然醒悟。
沈静庭幽微一叹:“阿荔,生死面前,没有胜负。
山间一轮明月缓缓升起,如冰轮悬挂天际
而此刻,离城二十里地的营帐中,萧燃亦望着天窗外的这轮冷月浇愁,身边横七竖八躺满了倒空的酒坛子
"......她要与我和离。
少年武将仰首痛饮一盏酒,语气沉沉地说道
武思回抱着一只酒坛子,被折磨了一天一夜的脑子十分不清醒,一边眼皮打架一边嘟嚷道:“怎么会这样呢?
文青默不作声地为主君斟满酒盏,与他碰了一杯
"腻烦我了,她都承认了。”萧燃烦闷道
“唛唛,女人啊.....”武思回附和道
文青又默不作声地为主君斟满酒盏,与他碰了一杯。
"之前还说是夫妻,如今又说是对手。
“唉唉,姻缘啊.....’
“她还扔了我送的信物,扔水里了。
“这就不能忍了,此事我肯定站殿下!
武思回眼底挂着两枚乌青,头昏脑涨摇摇晃晃,已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王妃娘娘素日端庄持重,没想到也是个喜新厌旧的,竟连殿下这般英明神武、俊美无俦的好男儿也不放在眼里,实在过
分!天理难容!
说着说着,便觉帐内的气氛不太对,似乎隐隐有杀意朝他扎来。
文青酒也不敢斟了,又是握拳轻咳又是使眼色
武思回被通宵饮酒折磨的脑子还未反应过来,仍在絮叨:“要我说,殿下倒不如顺水推舟晾王妃两日,她不见殿下嘘寒问
暖,冷静下来,便知殿下的好了.....
清脆的裂响传来,萧燃捏碎了手中的酒盏
“不是,你有病吧!
这位情路不顺的少年杀神眸若寒冰,活像一匹护食的狼,“她怎么你了,你要这么骂她?‘
武思回是酒也醒了,眼皮也不打架了,忙放下酒坛起身,“属下失言!
"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