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潮热,沈荔腻得难受,萧燃却还锁着她不肯撒手。
“方才好爽快。
他贴着她耳语,声音压得极低极沉,带着餍足后的微哑,“你爽不爽?‘
于是沈荔浑身肌肤次第烧了起来,烧得脸颊燥痛,更难受了
她就不指望这个军营里混大的武夫能说出什么文雅动听的话来
“没有。”她违心道
“没有?真的假的?
萧燃将信将疑,捏住她的下颌追使她转过脸来,盯着她霞色绯红的脸颊道,“你方才那样,我还以为你很舒服呢。
那样认真探究的眼神,无端令人赧然
沈荔转过脸埋入绣枕中,不理他
“所以,真的不舒服?
声音不那么自信了,沉默片刻,萧燃凑近了些,“你素来博览群书,不如推荐几本那样的古籍,我回头仔细习读。
沈荔诧异:“殿下不嫌读书枯燥了?
萧燃拾起那本压得皱巴的图册在她面前摇了摇,笑道:“这不一样。
看清楚他手中拿的什么书,沈荔那双困顿的眸子倏地睁大,抬手将图册夺了回来。
萧燃在她耳畔放肆地闷笑起来,笑得胸膛一震一震
忍住,忍住。
沈荔几度吸气,轻而坚决地推开他的脑袋,从他身上抽离,开始背过身去穿衣整容。
"就要走?不再躺一会儿?
从绮梦骤然回归现实,萧燃那双餍足的漆眸微微睁大,
跟着支腿坐起,
“每次都这样怪没章思的
沈荔面上残红未退,可眼眸已恢复清明,回首不解道:“既已礼成,何故久留?何况身上黏腻,当澡雪精神。
“那你沐浴完也可回来就寝,大晚上折腾来折腾去作甚?
萧燃赤着身子看她,野性慵懒中夹杂着些微的不满,“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但沈荔并不相信自己的定力
何况她太清楚萧燃带来的失控,五色乱目,面诱惑而不知节制,不是什么好事
在余韵的怂恿下,他们对彼此或许有那么一丝的留恋,但这些帐中的情话当不得真。
沈荔穿戴齐整,离开前还不忘礼貌地同他道上一句:“殿下辛劳,早些歇息。
不过勉强吃个半饱,哪里辛劳了???
萧燃面色古怪,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却只来得及捞住一缕若即若离的缥缈冷香
这已经是陆雯华第三次徘徊干教司署门外了,佯做偶然路过的样子,欲言又止地朝里头张望
沈荔知她因何而忐忑,也知她为何而徘徊
“小陆,过来,我有件事要同你交代。
沈荔将那一摞朱批过的课业交予她臂弯,望着少女那张略显紧张的脸,轻柔而诚恳道,“家中侍女不甚打翻茶盏,泡坏了你
与月柔的课业,使得字迹模糊难以辨认,实乃惭愧。
她将那两份晕染得不成样子的经折册子抽出来,然后如愿以偿地看见陆雯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躲闪的眸子瞬间亮堂起来
“此乃小事,请夫子切莫自麦!‘
陆雯华如获新生
欢欢喜喜道,
“不过是重新誉写罢了,学生正可借此温故知新呢!月柔的那份课业学生亦愿代劳
,真的无
碍,请夫子千万莫要挂怀!
若是只有她的课业被泡坏,那多少有些可疑,以陆零华的聪慧必定能猜出是王夫子在为她遮掩
有其他同窗的课业作伴,便可信多了。
陆雯华轻快一礼,如释重负地走了,但沈荔仍有些担心
学宫规定,女学生一旦议亲嫁人,便要安居后宅相夫教子,不许再踏入女学半步
此举既是确保留在学宫的少女能摒除杂念,专心致学,亦是长公主对守旧派的妥协。
沈荔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她很清楚一个锦心绣口的才女先于上巳节祭拜姻缘石,后私藏春图意味着什么一
小陆有心仪的男子了
或者说,她想嫁人了。
夏末的阳光晒得庭前发白,反蒸出的热浪扭曲了视野
这样的天儿不仅蝉鸣悄寂,就连学署中的太学生亦是昏昏欲睡,诵书声拖拉绵长得不成样子
姜祭酒命人取出冰镇在井中的甜瓜,为夫子们剖瓜解暑
沈荔吃不得寒凉之物,便起身出了教司署,沿着阴凉的长廊吹风透气。
前方拐角处立着一道年轻的身形,面朝女学,一袭青灰色的文士袍十分干净整洁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十分谦逊地朝沈荔拱手一礼
沈荔亦颔首回礼,提醒道:“教司署正在分冰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