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要收回那句话
她与萧燃,至少有一处是极为契合的。
与上次醉酒同船的混沌不同,这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随波逐流的夷悦
从最初船入浅滩的艰涩迟缓,到水流渐深的润物无声,风浪将她的船只高高抛起又狠狠跌落,短暂的眩晕慌乱之后,便滋生出
无限的快意。
她将自己彻底放逐,耳畔是沉重的风响,掌下是腾烧的炙热。
吱呀吱呀的摇奖声伴随美咕叽噗的击水声传来一浪育过一浪的潮的护岸击打出破磁不堪的风险
沈荔不知航程是何时结束的,她好像短暂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狼狈不堪,她浑身内外被大雨浇透,湿淋淋地淌着水,全然想不起来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潮热未散,两人胸口起伏不走,相视良久没有讲话
一个眼底余烬未泯,一个却已渐渐清醒
沈荔终于冷静下来,拉起丝织薄毯盖住胸口,起身寻找自己早已被飓风卷走的衣物。
光是起身这个动作,便令她从深处涌出一阵酸热
“你要什么?水吗?
萧燃有些不舍地从她身侧坐起,哑声问
“沐浴更衣....
沈荔终于艰难地拾起了那片衣物,背过身迟缓地穿戴整理
萧燃很想伸手想替她系一系衣带,到底忍住了,放轻声音道:“你自己去?要不要......我帮你?‘
“不必。
话音刚落
,她的腰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萧燃忙一把捞住她,低声道:“我就说你不能那样躲吧,容易伤着腰.....
沈荔瞪了他一眼,见他此刻仅用衣角堪堪遮住腰下,才消退的绯色又层层漫上脸颊。
“我方才.....并非因为喜欢。
她拢紧衣襟,别开视线道
于是,萧燃那双准备搀扶她的手便收了回来,搁在身侧。
“嗯,我也没有很爽。
他漠然回答。
沈荔撑着床沿站起,两人的指节不经意碰在一起,又如火烧般飞速撤回,各自调开视线。
明明夫妻二人更亲密之事都做过了,却仍像陌生人般,连触碰手指都觉冒犯,
沈荔拢了拢衣袍,拾起银簪随手绾了个松散的偏髻,竭力如常地推门出去。
短短几十步,她走得格外缓慢。
好在傅母早已命侍女准备好了看育热汤,可容她及时放松,洗去满身泥泞的痕迹。
太累了,比密林里跋涉半个时辰还酸,比烈日下舌战群儒更累
她甚至洗到一半便趴在池沿沉沉睡去,直至贴身侍女敲门唤了数次,这才惺忪惊醒。
“什么时辰了?”她轻哑问道,
"已经快四更天了,女郎是回寝房睡么?‘
侍女小心地为她披衣擦发,眼观鼻鼻观心道
竟然都到这时候了!
沈荔按了按额角,思直是色含智暨,谁能想到黄燃的
的一回这般能折腾?
尽管她撒谎了,尽管萧燃天赋异禀,那感觉可堪甚妙....
但古人言“玩人丧德,玩物丧志”,既然夫妻之礼已成,她便不该沉湎于奢欲
何况,她怕被撞散架
“回濯枝院便是,不必再来回折腾。
井边耳室,萧燃连冲了两桶冷水,
深夜虫鸣悄寂,井水揉碎粼粼月影,却降不下潮热的余韵。
又泼了一瓢水在脸上,他这才擦身披衣,定神朝寝房走去。
刚行至门外,就听侍女提灯细声禀告,说她家女郎已经回濯枝院睡下了,让他不必再等。
方才还旖旎生看的寝房,此刻却只余空荡冷清,萧燃心底的那点余韵便咕咚沉了下去。
....她就这么走了?连一丝事后温情也无??
用完就扔,有这样提裙不认人的吗?
挫败感,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他叉腰来回踱了几步,又抬眼确认沈荔没有去而复返,这才依从本性一把掀翻了案几。
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拾起一看,竟然还是那件心衣
萧燃浅眠了两个时辰
卯时准时睁眼,那件柔软细滑的心衣仍罩在他的脸上
他抬手抓下那片布料,随手团成一团,顿了须臾,复又一寸寸展开抚平,随手收入矮柜中
无处宣泄,他索性披衣坐起,去后苑的小校场挥霍旺盛的精力
沈荔亦是颇为苦恼
昨夜的红痕经过一夜的沉淀,渐渐凝成了醒目的紫红色。身上看不见的地方也罢,唯有颈侧的痕迹颇为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