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炉子一炉子的烤，直到所有的生坯考完，看着出租屋桌子上排放得整整齐齐的长方形月饼，好似看到了无数的铜钱在对着她招手。
数了数，一排摆了一百个，共七排，约莫600个左右，还有碎掉的，五十多个，糊掉的五十多个。
没有标准的温度计，全靠她经验来判断，太考验人了。
该怎么定价呢？
她掏出纸笔算账，面粉十文一公斤，一百文，核桃二十文一公斤，猪油自己熬的，约莫五十文一公斤计300文，最贵的是白砂糖，抢人一般，竟然要八十文一公斤，仅叶城最大的高氏杂货铺出卖，黑芝麻30文一公斤，用掉三分之一。
等她以后开了铺子，一定要卖白砂糖，把价格打下来。
烤饼，比较费柴，用了整整一胆，50文，这些就去掉730文，锄头100文，请木匠雕刻印字模板，做竹筒，200文，算到这，姜宁倒吸一口凉气，已经用了一千文，大一两不见了。
上上签用的是酥饼的做法，三两天不影响口感，时间一长，回软不好吃，必须用专用的点心油纸包扎，100文一叠，裁好的小正方形纸片，约莫能包200包，另外请木匠做的竹筒，尚未取货，尾款200文，这些都是成本啊，600个成品，物料成本已经1500文。
她筹划了好几天，磨着魏婆婆要破水缸，哄着小学堂的孩子们帮忙糊泥巴做炉子，今儿整整忙了一天，才把这个做出来，至少得赚一倍才合理。
不行不行，点心铺子里卖月饼的，甜味十文一个，肉味是十五一个，她的月饼没心，但印了字在上面，针对的是识字的中产阶级客户，必须十文一个，价低了人家嫌弃没面子。
等以后攒了钱，请泥匠来砌一个专业的烤炉，再找铁匠定制专业烤盘模具，做有心的上上签月饼，换成雕花礼盒，卖它三十文一个。
姜宁一面展望未来，一面刷刷刷算完账，收好本子，用做蚊帐剩余的布料搭了个架子，罩在桌子上等月饼自然变凉，关了门窗，到灶房内和苏悦一起做夕食。
用过夕食，送走孩子们，魏婆婆在灶房里找到姜宁商量：“我琢磨着家里空着，等中秋节过了，继续开小学堂。你觉得怎么样？”
姜宁笑道：“很好啊，婆婆，你们家这么大的院子，空着着实可惜。”
魏婆子惊喜：“那你们同意留下来啦，我以后不要你们的房租，像之前那样，赚了学费平半分？灶房你们也随便用。”
姜氏失笑：“魏大娘，呸，还是叫你魏大姐吧，叫你魏大娘，平白把你叫老了。我已经订好大车，和苏悦过了中秋节就回我娘家去，这些日子多谢你的收留，你想办小学堂就办，不用管我们。”
魏婆子看像姜宁，沮丧道：“没了你做饭的手艺，小学堂的孩子们不愿意吃饭，没有你教孩子们背诗唱歌玩儿，家长不会来报名的。”
姜宁郑重道：“婆婆，你莫要妄自菲薄，明明是你人品贵重，街坊们看在眼里，相信你，放心你，所以把孩子送来给你带。
你不擅长做饭，但你人脉广啊，若想办下去，雇个可靠的厨娘专门做饭，再请一个识字的女先生来教孩子们，你总掌全局，魏婆子小小小学堂，一定能办得和西云书院一样大。”
魏婆子平凡了半辈子，辛辛苦苦养大独子，心疼儿媳，偏偏儿媳十分苦命，生孩子难产走了，儿子为了生计，到处奔波，她兢兢业业带孙子，起早贪黑种菜，从不和邻居吵架，从不占人便宜，自己种了菜到处分享，每一日践行着勤劳可靠这四个字。
大家习惯了她的勤劳，只有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和她相处一个月，会悄摸摸一起帮她种菜浇水，会偷偷塞个热乎破酥包到她手中，会撒娇卖萌磨着她讨要坏了的水缸，她觉得日子鲜活热闹有盼头起来，今日，这个小姑娘还诚恳的夸她人品贵重。
魏婆子眼眶润润的，她不过一个普通平凡的小老太婆，被夸贵重，实在言过其实了，不过很感动就是了。
心底升起一股信念，她可以自己赚钱，可以不靠儿子过活。嗯，她决定继续把小学堂办起来。
魏婆子收拢好情绪，恢复往日的平和能干，掏出六十文放在桌子上：“明日劳烦把白玉盘米糕留二十个在家，给孩子们带回速和家人一起分享，算是送给他们中秋的礼物，二来希望他们记着我们小学堂的好，继续来我小学堂学习。”
安排好明日散学的事宜，魏婆子抱着小板栗回了自己屋子。
姜氏看着苏悦：“阿悦，你想好了么，是跟我们回去叶城你外婆家，还是回周家？”
苏悦咬着唇，半响小声道：“阿娘，我，我想留着这儿。”继续租在魏婆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