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太熙殿,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口那密密匝匝的痛,然后迈步进了寝殿大门。
下人很快就进去通传了,等沈窈绕过屏风进了里间,就看到谢知翡倚靠在身后的软垫上,面颊透着病态的苍白,脸色并没有比她下午离开的时候好多少。
只是目光忍不住炯炯地,看着她的方向。
沈窈没有接他的视线,而是来到床前几步远,然后规规矩矩跪了下去。
“任凭摄政王吩咐。”
然后她就听到上头响起一道隐忍的抽气声。
谢知翡显然在不高兴。
但是沈窈并没有义务让他高兴。
“想清楚了?”
谢知翡并没有就她的态度发难,而是冷冰冰问她。
沈窈就垂着头点了点头,还是那句话。
“任凭摄政王吩咐,只要......摄政王肯救救宋时琛。”
谢知翡冷哼了一声,显然依旧十分不满意。
“过来。”
他冷声道。
沈窈便从地上起身,垂着头来到了他身边,就那么站着。
谢知翡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拽了一下。
沈窈便顺从地坐在了他身边。
然后谢知翡抬手掐住了她的下颌。
钝痛传来,沈窈的目光迫不得已和他对视--
“都改叫摄政王了?”
谢知翡咬牙切齿,目光不善。
而沈窈抿着嘴不说话。
谢知翡手上力气加大,“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想救宋时琛?你觉得我满意吗?”
沈窈眨了眨眼。
“大哥想要我用什么态度?”
又改回大哥了。
谢知翡心想,学聪明了。
心里怨气稍稍消散,但他手上钳制的力度并没有松,依旧阴狠地盯着沈窈。
目光逐渐从那双无情的眼睛上下移,越过挺秀的鼻梁,一直落在形状美好润泽的唇瓣上。
然后谢知翡说:
“亲我一下。”
沈窈顿时感觉汗毛倒竖。
这人明明还在用一副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盯着她,眉目和声音都十分阴沉,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睫毛颤了颤,没动。
不想动。
也不敢动。
谢知翡明显不耐了,喉咙滚了滚吞咽口水,眉目压得更深。
“我看你不想真的救......”
“--啾。”
话音被沈窈的动作打断,只见她飞快地倾身在谢知翡的唇上印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走。
谢知翡心弦却猛地一颤。
明明是那么轻的一下触碰,沈窈甚至都没有深入,可是谢知翡却觉得从唇瓣的地方,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了四肢百骸,让他像是浑身有蚂蚁噬咬一样难耐起来。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眼前这个人了,也已经一个多月没碰这个人了。
走之前还是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榻上宾,再回来却要自己掀翻了整个王朝的力量,自己也落得一个伤痕累累,才能让她重新柔顺坐在自己身边。
谢知翡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浑身气血翻涌,想要将她压在身下,好好从她身上讨回来自己所付出的代价。
让她后悔!
让她求饶!
让她为背叛自己而悔恨万分,痛哭流涕!
趴在自己脚边说她错了!
可是......
她的眼神竟然那么冷淡,仿佛刚才亲自己那一下是多么无足轻重例行公事,甚至是多么让人厌恶的事情一样。
不对啊。
这不对!
怎么会是这样的?
谢知翡的眼眸忽明忽暗,一口气哽在喉头不上不下,这一刻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消气。
生气吧,沈窈并没有违逆他的命令,甚至还顺从了。
消气吧,可她那副样子怎么就那么无所谓,那么讨人嫌呢?
这边沈窈却等不及了。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什么时候找人去给宋时琛看诊?他快不行了。”
“你......!”
谢知翡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扬声让人进来,吩咐找太医去给宋时琛看诊,然后他才看到沈窈一直阴云不散的眉宇似乎稍稍松了一些。
这么一看,他更来气了。
“你就只关心宋时琛的伤势,丝毫不在意我的死活吗?”
沈窈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领命而去的下人,没想到谢知翡阴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