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下来回踱步,最后忍受不住,还是冲到了侍卫面前。
“让我出去!这个时候我应该和父皇共存亡!”
为首的是寒甲卫中的一个副将,叫严峰的,他面色冷硬,但还是耐着性子第八百遍给宋时琛解释:
“十六殿下,这个时候外面全都是反贼,为的就是抓住你和皇帝一刀杀了,好给二皇子腾位置。
你这时候出去,不是将自己的小命往敌人手上送吗?”
宋时琛知道严峰说的不错,但是心中急躁难忍,再也受不了再在宫里做缩头乌龟下去了。
“我是大乾堂堂的十六皇子!这个时候我龟缩于此,算什么本事?!就算是死!我也应该和父皇、和万民死在一起!”
严峰皱了眉,没有再说话。
“你们不是老师派来保护我的吗?既然是保护我的,将我送去太和殿不是也一样?!顺便可以将父皇一起保护了!”
听着面前急躁少年的话,严峰眉弓压得更沉。
“太和殿距此太远,我们人手有限,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况且,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还有些话严峰没有直说。
世子吩咐过了。
这一遭就是为了让那狗皇帝在刀尖下走一回,真正意识到他最疼爱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
如此,他才能痛下决断将皇位传给十六皇子。
二皇子没有拿到传位圣旨之前是不会杀了皇帝的。
但是十六皇子就不一样了。
若是见到了这个自己最大的劲敌,二皇子一党必定是首先要将他解决了的。
所以十六皇子不能冒险。
但是这些话是不能讲给宋时琛听得,这个直肠子,知道了怕是更要闹腾。
宋时琛见严峰软硬不吃,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最后他脑子里灵光一现,一个念头冒出来,来到严峰面前。
“严大哥,就算我不能去,能不能让钱贝去?最起码让父皇知道我没有做缩头乌龟?
你们不是想要我登上那个位置吗?若是这种时候我不向父皇表忠心,让父皇猜忌。
事情了了,你们不怕父皇不愿意将皇位传给我了么?”
严峰终于皱起眉头,眼神瞥向宋时琛。
宋时琛心中一动,知道自己是说动严峰了。
他继续苦口婆心:
“严大哥,老师只是让你们看好我,不让我出去,我不出去就是了。
只不过是让钱贝去,钱贝是个小太监,稍稍乔装,不会有人对他怀疑,也不会像我这样目标明显。
他口齿伶俐,定能安定父皇的心!”
严峰沉思片刻,觉得也没什么问题,如此也不算违背世子爷的交代。
他抬手招呼两个寒甲卫。
“你们随钱贝公公一起去太和殿。”
那两人点了头,便带人走。
钱贝路过宋时琛的时候,两人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钱贝便重新垂下头,跟着乖乖走出去了。
钱贝一路像是个最乖巧胆小的普通太监一样,没有一点点逾矩的举动。
两个侍卫放心,也没有真的将他押起来。
钱贝走在他们前面半步,两个侍卫跟在后面半步,一路遇到了许多慌慌张张逃难的宫人。
还遇到几小波二皇子带来的肃国公旧部,但都被两个寒甲卫很快解决了。
钱贝有些着急,但也找不到好的办法。
直到快到太和殿的时候,廊道上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是了济寺的善空大师。
善空大师近来经常来宫里讲经,皇帝对此人依赖颇深。
是以他这会儿也在宫中并不奇怪。
看到两个侍卫带着钱贝,一路看似护送实则看押地往太和殿的方向而去,善空神情不变,侧身躬身施礼,给几人让出路来。
他的地位本是不用给一个小太监和侍卫让路的,是以几人十分惶恐,连连行礼退让。
趁着这个功夫,钱贝眼中精光一闪,稍微趔趄了一下。
“怎么了?”
一个侍卫问他。
钱贝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是我自己绊了自己一下。”
说着便重新垂着头跟着二人离开了。
善空还站在原地,等到前面三人拐过了长廊,才从旁边的花圃中捡起一只纸团。
正是刚才钱贝趔趄的时候丢出去的。
他看了看,唇边勾起笑意。
开明宫中。
宋时琛已经等得十分着急了。
他这处宫殿所处的位置十分偏僻,依旧能听得到外面叛军烧杀抢掠的声音,宫人们尖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