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来,颇为不忍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纪氏,尴尬开口:
“知翡,我知你气,但这件事也说清楚了,是那微雨园做饭的张婆子因着她儿子的事情怀恨在心。
所以蓄意报复,并不是芙桐做的呀!
如今那张婆子已经畏罪跑了,我也派人去追了,追回来是肯定要杀了给你母亲一个交代的。”
谢知翡轻轻放开脚尖,冷冷瞥向肃国公。
“父亲当我是傻子不成?”
“你!”
肃国公直接就想发脾气,但是一想到围了满府的寒甲卫,想想这个儿子如今的权势,不得不掐了下手心,硬生生忍下这股气。
“真的没有骗你!这件事证据证明就是这么回事!
芙桐虽然有看管不严之责,但我也惩罚她跪祠堂了!你还待如何?”
他看着谢知翡的神色,见他一如刚才冰冷肃然,只能补充:
“跪三日!不够跪五日!”
最后攥了攥拳,“不成跪十日总行了吧?跪十日,人都要跪病的!”
末了苦口婆心补充一句,“知翡,此事已成定论了!不要再议了!”
谢知翡没有答话,只是低头看了眼偏头倚在自己怀中的母亲。
闵氏将头偏向自己儿子,眼泪已经濡湿了谢知翡腰间的布料,可依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哽咽之声。
她今日,或者说过去的几十年,她已经哭得更多了。
下午肃国公一如她所料,偏向纪氏,甚至都不稍稍调查,直接相信了纪氏所说的厨房张婆子蓄意报复的理由,便将自己打发了去。
那时她已经哭过了。
可在肃国公的偏心之下,她的眼泪就像是笑话一般,换不来任何夫君的怜悯。
不,不要说怜悯了,连一个公正都换不来。
她便明白,自己的眼泪不应当再让那个负心的男人再看到。
然而谢知翡看到母亲这副样子,眼前场景兀地就和六年前那次重合在一起。
一样的场景,一边是躺在病榻上默默流泪的母亲,一边是哭得梨花带雨说不是自己做的柳氏......
那时候他尚且年少,义愤填膺执意要告到官府,要惩治柳氏,却被父亲一脚踹断了一根肋骨。
肃国公居高临下,冷声冷气下结论--
“此事已成定论!无需再议!”
那时候他便发过誓,自己一定要尽快长大,再不让母亲受这种委屈!
时至今日,的确不一样了。
当时父亲说这句话,是颐指气使的,不容置疑的。
可现在......却带了恳求。
谢知翡冷笑一声,回头看向肃国公。
“已成定论?无需再议?呵......谁和父亲说的?”
“你......”
肃国公惊诧望着面前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儿子,脸上肌肉微微有些绷不住。
“你什么意思?”
谢知翡抬手淡淡招了招。
“将人带上来。”
有侍卫上前,拱手应声。
“是!世子!”
“谁?什么?”肃国公还一脸茫然。
只听院外响起锁链叮当的声音,接着便有侍卫拖着一个婆子走了上来。
“张婆子?!!!”
纪氏最先反应过来,她一双眼睛骤然睁大,面上所有血色尽失。
哆嗦着嘴唇问,“......你,你不是走了么?”
“姨娘救我!”
那张婆子发髻凌乱,脸上还有被打过的红痕,颤巍巍向纪氏伸手求救。
却被旁边的侍卫一刀鞘拍在头上,敲得脑袋嗡的一声。
“闭嘴!主子问话再说!”
张婆子吓得瑟缩,瘪着嘴垂着头,再也不敢说话了。
纪氏在那张婆子求救的时候便吓得收回视线,跪坐着瑟缩着。
“你,你做下这等事,我如何救得了你?”
实际上手已经紧紧捏住了裙摆,心里比谁都紧张。
今日晌午送完糕点,她就给了人银两,让人赶快出城了。
没想到谢知翡半夜归来,竟然还能将人捉回来。
真是好手段!
谢知翡拍了拍母亲的背以作安抚,然后抬头看向肃国公。
“父亲不是说纪姨娘是被冤枉的,是这婆子下毒害了主子么?只听纪姨娘的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父亲不妨问问这婆子,看纪姨娘说的是否属实。”
肃国公一阵心虚。
他当然知道纪氏说的话里掺了很多水分。
但是今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