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去,正准备看看那不长眼睛的车夫是谁,忽而眸光一顿。
“宋时琛?”
这是宋时琛的车驾,宋时琛的车夫,他不会认错。
只见车帘子猛地被打开,露出一颗毛绒绒笑盈盈的脑袋来。
“太傅!”
宋时琛看到好些日子没见到的恩师十分兴奋,急着想要寒暄,但一想到刚才车夫的无礼,又抬手敲了那车夫脑袋一巴掌。
“钱贝,你什么眼力见?岂能对我老师无礼?!”
小太监钱贝哎呦一声揉了揉脑袋,对着谢知翡拱了拱手。
心虚道,“太傅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太傅。”
谢知翡淡声,“无妨。”
接着视线转向了宋时琛,微微蹙眉道:
“这个时候,你出宫干什么?”
卯时,还不到起床的时刻,宋时琛却穿戴整齐出现在长安街上,实在是奇怪。
宋时琛心思单纯,对谢知翡又一向信任有加,有什么说什么。
听到老师这样问,直接便准备将沈窈的事情和盘托出。
然而还未张口,就感觉到袍子被人拽了拽。
他一回头,正好对上了沈窈缩在车子角落,求救一般的眼神。
娇小的女孩咬着唇瓣,手指竖在唇前对他使劲摇头。
显然十分害怕被谢知翡知道。
宋时琛骤然明白过来。
老师虽然对自己好,但到底是沈窈的大哥。
自己大半夜的和沈窈孤男寡女共乘一车,到底于理不合,若是被老师发现了,还不将自己大卸八块?
他面色一红,回头面向谢知翡,磕磕巴巴道:
“咳,有,有些事出去一趟。”
谢知翡当然没错过他回头前后的态度变化,也当然看出来了宋时琛车里还有旁人。
于是他眯了眯眼,微微沉默。
孩子大了,有秘密了。
不过就算有什么,以宋时琛的胆子,最多出门斗个鸡,买个字画,也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来。
若是平日,自己还要管一管。
但今日,母亲遭此不测,他急着回府,没工夫再管宋时琛。
于是留下一句,“别玩得太过火。”
便打马离开了这里。
直到马蹄声渐远,车里的沈窈才悄悄呼出一口气,抚着胸口平复心跳。
此刻才觉得冷汗涔涔,几乎要浸湿衣衫。
天知道刚才她一颗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若是被谢知翡发现自己夜半不在家,和宋时琛同乘一车,别管有什么理由!
沈窈都可以确定,她定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这一吓非同小可,她此时手指还紧紧攥着宋时琛的袍子,攥得手指发白。
宋时琛小心翼翼看她一眼,轻轻扯了扯袍子,问道:
“沈妹妹?老师已经走了。”
沈窈才惊觉自己将宋时琛拽得领子都歪了。
少年正羞窘腼腆地看着自己,等自己放手。
她连忙放开那袍角,去尝试抚平那被自己抓皱的布料。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宋时琛整了整领子,坐了下来认真看向沈窈。
见她面色苍白,是实打实的害怕,不由得有些纳闷。
“我看老师对沈妹妹不错,就算发现你和我在一起,想必知道了缘由也不会怪罪的,怎么沈妹妹反而很害怕老师的样子呢?”
不错?
沈窈心中冷笑。
谢知翡对自己不错,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好人了!
可偏偏谢知翡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对自己关照有加,兄友妹恭的样子来,让人挑不出毛病。
而他和自己之间的事情,是万万不足为外人道也的!
这哑巴吃黄连的苦,只有沈窈自己吞。
于是她勉强笑了笑。
“家中关系复杂,不想让兄长多担忧罢了。”
顿了顿,她又有些害怕,补充道:
“以后,也希望十六皇子不要和兄长提及你我二人之间有私交的事情,我有些害怕......”
眼前美人儿泪眼朦胧,可怜巴巴地说自己害怕。
宋时琛几乎是一瞬间热血上头,觉得没什么不能答应沈窈的。
忙不迭点头。
“当然可以!不过是小事,沈妹妹不必解释!”
谁家中都有些内宅污糟事,沈窈今日带着中毒的桃桃出来求救,谢太傅深夜策马归家,就可见一斑。
他无意于探听别人私隐,更不要说这人是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