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之举一直颇有冒犯僭越,心中一直忐忑沈窈是否介意。
刚才给沈窈鬓边别玉兰更是冲动至极。
根本没料到沈窈竟然说喜欢!
宋时琛已经够惊喜了。
他像是怀里揣了一只兔子似的准备走,没想到她还邀请自己同游看画!
他此刻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要沸腾了!!
宋时琛脸都憋红了,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却看到沈窈面色逐渐变得有些嗔怪,微微垂眼道:
“殿下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小女买不了特别名贵的,想必殿下是看不上的。”
那声音含羞带嗔,随着她的动作,鬓边的花枝颤颤巍巍,勾得人心乱如麻!
宋时琛连忙回:
“看得上!看得上!!明天,明天下了学,在文墨街不见不散!”
说完红着脸转头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沈窈一眼,才小跑着往自己的马车去了。
沈窈看那少年背影,轻笑一声,回头朝着肃国公府去了。
剩下不过百步距离,她刚走到门口,就迎面看到了藏在门洞后面的胡饼。
沈窈扯唇一笑,“你一直藏在这儿?”
胡饼抱着斗篷勾唇笑。
“那不能打扰你的好事呀!”
逗得沈窈面色一红,垂下头来。
胡饼这才上前搀扶着沈窈,二人一起进了大门。
......
谢知翡这趟去的西北。
甘南节度使崇柏此时正跪在府衙的地上,被两个身披银甲的将士反剪着手臂狠狠踩在地上,兀自一声不吭。
只青白的脸色透露了他的痛苦。
“说!上报的奏折放在何处了?!”
一旁的甲卫一脚蹬在他的肩头,让那崇柏喉头溢出一丝痛苦的呜咽。
可依旧不说话。
谢知翡今日依旧着了一身白衣,只是面上覆了面纱,让人看不清样貌。
他轻笑,手中直刀挑起面前人的下颌。
“没想到崇大人竟然是这样的硬骨头,真是好不厉害。”
他的刀刃轻轻划在崇柏的脸上,瞬间便有血珠崩现。
可崇柏咬紧了牙关,却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这样陷害忠良,置百姓于不顾,阻止真相上达天听,终有一日要遭报应!”
“哦?”
谢知翡轻笑着,“那我便等着崇大人给的报应。
只不过......在我等到我的报应之前,崇大人这条命就要不保了呢。”
崇柏咬紧牙关,“老夫就算命丧于此!也要将真相上报圣上!已经有人揣着我的亲笔信走了!
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阻止得了这件事吗?
妄肃国公一直以来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没想到一样是为了头上乌纱帽的稳固不顾百姓死活的奸佞之徒!
谢知翡!你为他做尽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妄为天子之师!”
谢知翡笑得更厉害了。
“哎呀!被人发现了。”
他扯下脸上纱巾,却丝毫不慌,反而道:
“可是你知道我是谁又如何?将死之人,你还能托梦给皇帝?”
“你!!!”
崇柏被气得简直要吐血,正欲再骂,却听到外面传来叩门声,有甲卫在外禀报:
“世子!抓住那个逃出去的书童了!”
崇柏顿时面色一白。
谢知翡轻笑一声,用刀背拍了拍崇柏沟壑纵横的老脸。
“好了,要去陪你的小书童玩去了,没工夫听你这些豪言壮语了。”
说着转身提步,往屋外走去。
可崇柏的呼喊还响彻耳后--
“谢知翡!你这个黑心黑肺的畜生!你置无辜的黎民百姓于不顾,你会遭报应的!!”
紧接着他的声音便消失了,“啊--”地一声之后,便有人身体委顿在地的闷响响起。
谢知翡已经到了门外阶梯上,他微微侧头,甚至根本没有回身,只扯唇轻笑。
“无辜的黎民百姓么?呵......”
说罢快步迈下台阶,丝毫没有在意门内的人,或者说死人了。
跟着那副将,一行人来到了府衙外的一条人烟稀少的街上。
一个矮小的小书童正被人摁着跪在地上。
他和崇柏不一样,此刻他瑟瑟发抖,看着信步而来的那位白衣公子,一脸惊慌绝望。
“公子!公子!留我一命!我已经将崇大人的亲笔信交给您的护卫了!”
谢知翡扯唇讥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