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再大的过错,也不应该下这样重的手。
她,她身为你的母亲这样对你,你父亲不为你做主吗?国公爷,国公夫人,老师,老师不帮你做主吗?”
可话音一出,宋时琛就觉得自己这问题傻得要命。
沈窈姓沈,原本理所当然要留在沈家的。
若是父亲可靠,何至于要投奔母亲?
投奔了母亲,本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却这样毒打她......
那她在这府中,还有谁能为她做主?
母亲都不疼,在这肃国公府更是无人会在意她了。
他垂眸看向沈窈的小腿,那被挽上去的衬裤已经磨出了毛边。
果然。
外表的光鲜亮丽不过是做给他人看的。
宋时琛忍不住紧了紧握住沈窈脚腕的手。
胸膛里涌上无尽的心疼。
见他那副样子,沈窈强做欢笑。
“其实殿下无需担忧,我现在的生活总比之前要好很多了。
虽然母亲不疼爱我,但好歹国公夫人心善,托世子爷照料我,所以我才有机会进崇文馆读书,有机会......”
她停顿片刻,眸光深深。
“有机会认识殿下。”
“我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
一句话,解释明白了她这样的身份为何谢知翡对她看重,又同时撩拨了宋时琛。
果然,宋时琛闻言心口一酸,抿唇垂着头。
然后从旁边的匣子里取出一管药膏来,小心翼翼给沈窈上起药来。
少年人生怕碰痛了心上人,于是动作颤巍巍地,小心再小心,但那伤口深,还是让沈窈倒抽一口凉气。
“我我,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我弄痛了?”
沈窈咬着唇瓣,但看少年人,看他抬起头来竟然眼眶微红,也忍不住暗暗心惊。
原本准备再撩拨一二的心思顿时歇了下去,咬着唇瓣忍痛摇了摇头。
可她却不知道,这副样子看在宋时琛眼里,却是再懂事隐忍不过的模样。
他从小认识的都是跋扈骄矜的贵女,何时见过这样温婉懂事,即便受了委屈也不言语的女子?
联想刚才沈窈说的家中事,宋时琛更加心痛,开口已经带了一丝哽咽。
“你且忍忍,涂了药就好了,我......”
他喉头微微滚动,“以后只要有我在,都不会让沈姑娘再受伤。我,我......”
他抿了抿唇,微微哽咽,“总之,以后我会尽力保护沈姑娘的。”
说着抬头看了沈窈一眼,那目光又坚定,又饱含了许多情绪,看得沈窈心惊。
这已经是很重的承诺了。
饶是沈窈心思不纯,也为少年人这郑重其事的承诺感到心尖一软。
但紧接着又是心酸。
宋时琛人这样好,自己接近他却是别有所图......
心中愧疚更甚,让她眼神更加温软。
“多谢殿下。”
上了药,披好了斗篷,再耽误不得,沈窈下了马车准备告辞离开。
可这次宋时琛却不顾沈窈的推却,坚持要送她再走一程。
于是比沈窈高出一个头的少年人,伴在沈窈左侧,将沈窈护在里侧,自己则走在外面。
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时不时看向她。
生怕她再次因为体虚摔倒的模样。
沈窈拢了拢肩头那暖融融的狐裘斗篷,觉得从来没有这样温暖过。
也许是因为初春的天气虽然有些寒凉,但也用不到狐裘的缘故。
也许是因为身边陪伴的人是宋时琛的缘故。
和谢知翡走在她身边那种随时带来的侵略感和心惊肉跳不一样,宋时琛给她带来的是无尽的安心和温暖。
沈窈从来没得到过这样的温暖。
这温暖让她留恋,让她不舍,让她忍不住想要这条路更长一些。
于是不知道是谁先的,两人脚步愈来愈慢,愈来愈慢。
可路再长,脚步再慢,也终究有尽头。
在距离肃国公府还有不足百米的距离时,沈窈不舍地停下了脚步,抬头强作欢笑道:
“殿下再送就要被人发现了。”
宋时琛停住脚步,尴尬地挠了挠头。
“是,是哦。”
两心相同。
他也希望这条路再漫长一点,两人能相处更久一点。
不然到了第二日,去了崇文馆,两人又要碍着众人的眼光保持距离。
下次再找到机会单独相处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夜色渐深,溶溶月光从天边倾泻而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