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挑眉。
“你怎么在这儿?”
一身白衣的十六皇子显然十分惊喜,他从旁边的桌案边起身来到谢知翡面前,举手要对他行礼。
忽而“哎呦”一声--
“嘶--”
“怎么了?”谢知翡发问。
十六皇子面露尴尬之色,指了指自己的左臂。
“老师不是让我去明洞山书院向浩然先生求学吗?我去了十日。
结果下山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手臂,所以来这家医馆包扎一下,顺便留宿了一晚。”
他目光移向谢知翡手里抱着的沈窈,疑惑问道:
“老师,沈姑娘这是?”
谢知翡沉眉。
“她遭遇匪徒,受了惊吓,此刻有些发烧。”
“啊???那快快!快送进去!”
正好此时医馆的老大夫穿好衣裳出来了。
将沈窈安置在里面诊室,一番诊治,开了药方,喝了药,叮嘱道:
“这是受了惊吓惊厥所致,算是风症,今日最好不要赶路了,就在我这医馆留一晚,等明日看看情况再走。不然会更严重哇!”
谢知翡眉目沉了下来。
一旁鸣风想要插嘴,“世子,那怎么行?我们......啊啊啊!!”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一旁的寒枝照着胳膊拧了一下,痛得他直接哇哇哇叫出声。
他回头正准备和寒枝理论,看到她冷冰冷瞪了自己一眼,打了个哆嗦,一腔委屈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闭嘴了。
十六皇子左看看右看看,明白了。
他善解人意道:
“老师,您要是有事可以先离开,反正我没什么要紧事,我可以等沈姑娘醒来,明日帮老师送沈姑娘回国公府。”
谢知翡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那么沉默着不说话。
半晌,抬手让众人离开屋子。
寒枝将十六皇子还有其他闲杂人等全都请了出去,自己最后离开,还贴心地将门掩上了。
吱呀一声门扇阖上的声音,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床头案几上,医馆伙计点了一根安神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小医馆的东西比国公府的香劣质的缘故。
虽是安神香,可谢知翡闻了只觉得心情烦躁。
北疆战场那边正到了要紧关头,自己桌案上想必有无数封重要信件需要处理。
还有柳氏的死,善后还没有做,若他不赶快回去处理,肃国公一回来就能查出端倪来。
若是放在往常,他应该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走的。
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用来暖床的女人发烧罢了。
又不会死。
可......
这医馆的凳子上大概有浆糊,他就是站不起身来。
谢知翡轻叹一口气,探身靠近沈窈。
她额头没有那么烫了,可面颊还是烧得红彤彤的,额边的发丝被汗水浸湿。
人侧躺着,眉宇间凝着愁绪。
可脸颊上的肉挤在柔软的枕头上,软嘟嘟地,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把。
谢知翡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捏了捏,那触感一如他想象中一样好。
唇边便绽开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半晌,谢知翡用低沉的声音柔声道:
“你乖乖的,别再乱跑。我保证,只要你不乱跑,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已经是谢知翡能给出的最温柔的承诺了。
话音落地,他便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一双眸子四处乱瞟起来。
虽然沈窈昏睡着听不见,他也觉得尴尬。
于是他像是找补什么似的,低头凑近沈窈颊边,轻声道:
“你也别觉得委屈,你不是想走么?只要你乖乖的,或许没多久我就对你腻味了,厌烦了。
到时候我自会放你走的。”
话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捏了捏拳头,站起身来。
他往外走了几步,来到门边站定,然后回头留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睡梦中的沈窈。
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迈下台阶,对十六皇子道;
“时琛,那就拜托你明日将沈窈送回肃国公府了。”
宋时琛一双眼盛满了星星,兴奋点了点头。
“老师放心!”
谢知翡收回目光,顺着台阶往下走了几步,复又停住脚步,回头叮嘱道:
“我留一半的护卫给你,明日她一好转马上送回国公府,不要去别的地方。”
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