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声尖叫硬生生卡在沈窈的喉咙口,却没有发出来。
寒枝眼睁睁看着沈窈的面色变了三变,从刚才恢复的一点红润,霎那间褪去全部的血色!
然后彻底灰败下去!
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厉喝:“都给我住手!!!”
是谢知翡!
虽然他们对待敌人一向不客气,但是他眸光一瞥,看到沈窈所在的马车就在一旁。
想到沈窈那副胆小的样子......
他还是出声喝止了几个侍卫。
侍卫们笑容一僵,拿枪的一个手一抖,那颗头颅便支撑不住掉在了地上。
顺着草地骨碌碌一路滚到了沈窈所在的马车脚下。
寒枝还顾不上将车帘合上,就看到沈窈本就灰败的脸上霎那间便一僵,白眼一翻,人就软倒下来。
“沈姑娘!”
“沈姑娘!!”
谢知翡听到寒枝的叫声,狠狠瞪了一眼那几个侍卫。
留下一句“自去领罚!”,然后三步并作两步上了马车。
他伸出两只手,小心翼翼从寒枝怀中将沈窈接了过来,借着朦胧月光看到女孩的脸色,他眉头深深锁住。
又吓晕了。
他在心里叹了一声。
然后便将人搂进怀中,用斗篷紧紧裹住。
接下来一夜的路途中,沈窈不停梦魇。
时不时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声,还有小声哭泣声,任由谢知翡如何哄,都没有醒来。
不多久,人就发起烧来。
额头滚烫滚烫的,整个人更加昏沉。
谢知翡手掌就那么贴在她的额头上,不一会儿就被印得滚烫。
他一双眸子沉得像墨,低头在沈窈的脸蛋上轻拍了两下。
“沈窈?”
明明刚才还会发出呓语的女孩,此刻却一丝反应都没有了。
谢知翡眉目皱起,修长手指探上她的唇瓣,那里早已干涸。
平日里娇嫩丰润的唇变得干燥,磨得谢知翡指腹都有些痛。
他默默缩回手指。
攥紧。
指甲陷入掌心。
沈窈现在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平日里娇软可人,甚至还有几分狼狈。
按照他平日的行事风格,应该将她丢远的。
可他却莫名觉得心脏钝痛,只恨不得将她搂得更紧。
这是怎么回事?
谢知翡深知那些陷入情欲纠缠最后迷失自我的人是怎么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比如他一败涂地的母亲。
被父亲花言巧语欺骗,奉上家族奉上钱财扶持父亲坐上了肃国公的位置,最后却兔死狗烹,被父亲一脚踢开。
甚至父亲都不承认她的付出。
所以他早早就看透,男女情爱不过是那么一回事。
他就算沾染,也不过为了泄欲,为了权力。
可......
他手指蜷了又松开,最后又蜷紧,抬手将人推开放在软榻上,目光看向远方。
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尽快回国公府安排一通,做好柳氏身死的善后工作。
对。
就是这样。
不过是发烧罢了,回京她便好了。
“唔......水。”
一旁软榻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轻语。
谢知翡嗖地回过头来,人直接凑了上去。
“要什么?水么?”
刚才下定的决心顷刻间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梦中的沈窈额头更加滚烫,此刻两弯柳叶眉中间皱成了一道川字型。
干涸的唇瓣发出虚弱的呢喃声。
“水......”
谢知翡直起身来,从旁边桌案上倒了一盏茶来,凑到沈窈的唇边。
沈窈没有知觉。
于是谢知翡将杯子倾了倾,茶水便顺着沈窈的唇瓣往里淌。
可不知怎得,那茶水没有按照原定的轨迹流进沈窈的嘴里,反而顺着唇角溢了出来。
谢知翡一看,原来她牙关咬的死紧,根本不肯吞咽!
“喝水。”
他凑上前去命令。
可沈窈昏迷着,如何会听他的话?
他伸出手指想要撬开沈窈牙关,可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牙关紧锁不动!
硬是一点缝隙都没有撬开!
“嘶--”
谢知翡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被气的牙痒痒。
气得将手里的茶杯砰地一声放在旁边桌案上。
他谢知翡还没伺候过别人呢!
这沈窈还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