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琢的双胞胎男孩,高育良正拿着拨浪鼓在逗孩子笑,那满脸慈父般的宠溺,是吴惠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啪!”
吴惠芬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这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吴惠芬的声音在发抖,那种维持了几十年的体面和修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吴慧芳早就知道高育良外面有人,而且她们也早就离婚了,可她接受不了这件事被外人摆在眼前,这让她感觉被羞辱了。
“也没多久,大概就是您还在学校里辛辛苦苦带学生,帮他维护名声的时候。”祁同伟残忍地补了一刀,“这俩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在香港那边,日子过得可滋润了。所有的开销,都是赵瑞龙掏的腰带。”
“高育良!”
吴惠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抓起桌上的红烧肉盘子,狠狠砸向了那个她维护了一辈子的男人。
“哗啦——”
汤汁飞溅,红褐色的肉块滚了一地。
高育良狼狈地侧身躲过,却还是被汤汁溅了一身,那件考究的白衬衫瞬间变得斑斑点点,狼狈不堪。
“惠芬!你这是干什么……”高育良手忙脚乱地想去拉吴惠芬。
“滚!你给我滚!”吴惠芬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把桌上的碗筷一股脑全扫到了地上。
祁同伟冷眼看着这一幕闹剧。
看着这个曾经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师,此刻像个小丑一样在满地狼藉中手足无措。
这才是真实的汉东官场。
没有什么温情脉脉,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谎言。
“行了。”
祁同伟站起身,把烟头扔进那个还没来得及倒酒的酒杯里,“滋”的一声,青烟升起。
“老师,这顿饭我就不吃了。太油腻,倒胃口。”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高育良。
“那份批文,还有这些照片的底片,暂时都在我这儿。怎么处理,看您表现。”
高育良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完了。
这不仅仅是仕途的终结,更是他人生的全面崩盘。
祁同伟这一手,直接扒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遮羞布,让他赤条条地站在了烈日下暴晒。
“明天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
祁同伟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高育良说道。
“我希望在会上能听到您的自首发言。这是学生给您最后的尊严,也是给师母最后的交代。”
“如果您觉得开不了口,那我只好让反贪局的人拿着逮捕令去会场接您了。”
“到时候,那个场面可能就不太体面了。”
说完,祁同伟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吴惠芬压抑到极致的恸哭声,在这栋象征着权力的小楼里回荡,听着让人心底发寒。
外面的风有点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祁同伟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觉得胸口那股积压了两辈子的浊气,终于散了一些。
“叮铃铃——”
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祁同伟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让他眼皮微跳的名字。
那是来自京城的号码。
“喂?”祁同伟接通电话,声音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冷硬。
“同伟啊,我是侯亮平。”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轻快,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
“听说你在汉东搞出了大动静?我在北京都听说了。怎么样,老同学好久不见,我明天到汉东,给我接个风?”
祁同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得真快啊。
前脚踩死一个恩师,后脚就来个“好兄弟”想摘桃子?
“好啊。”祁同伟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我在大风厂等你,咱们……好好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