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走廊尽头的特级囚室外,两拨人马正像门神一样杵着。
左边是四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彪形大汉,这是叶家从京城调来的内卫,个个太阳穴鼓起,看人的眼神跟看死人没两样。
右边则是秦川带来的边防老兵,手里端着95式,手指头就没离开过扳机圈。
祁同伟站在铁栅栏外,最后确认了一遍监控画面。
屏幕里,赵瑞龙像条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缩在墙角的单人床上瑟瑟发抖。
那条断腿虽然经过了简单包扎,但疼痛显然还在持续折磨着这位赵公子,让他时不时抽搐一下。
“这地方,除了我,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祁同伟转过身,视线落在旁边正靠在墙上玩打火机的叶寸心身上。
这丫头还没换衣服,依旧是那件宽大的男式白衬衫,只不过领口的扣子又多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大片晃眼的雪白腻肉,精致锁骨上还挂着他的墨镜。
下摆打了个结,那一截平坦紧致的小腹随着呼吸起伏,马甲线若隐若现,透着股子野性难驯的劲儿。
那条紧身破洞牛仔裤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把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包裹得严丝合缝,臀部浑圆挺翘的曲线被勾勒得惊心动魄,破洞里露出的肌肤白得发光。
她稍微换个站姿,那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让人担心下一秒线头就会崩开。
叶寸心察觉到祁同伟的目光,不仅没躲,反而把那条大长腿往前伸了伸,媚眼如丝地挑了挑眉:
“放心吧,我的大厅长。只要他敢乱叫,我就让钟馗进去帮他修修嗓子。”
“辛苦了。”
祁同伟伸手帮她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那一抹惹火的春光。
叶寸心不满地哼了一声,又故意把领口拽下来:“热。”
祁同伟没跟她纠缠,这种时候,还是先去见那个老狐狸要紧。
他拍了拍叶寸心的肩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黑色的奥迪A6像一头潜伏在夜色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省委大院一号家属区。
这一路上的风景祁同伟太熟悉了。
上学那会儿,他为了能得到老师的一句指点,经常在这些林荫道上徘徊。后来为了梁璐那一跪,他也曾在这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人指指点点。
现在,他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学生,也不再是那个需要仰视高育良的小角色。
副驾驶座上放着那个土黄色的牛皮纸档案袋。
里面装的东西不多,一份赵瑞龙的口供复印件,一张泛黄的月牙湖项目批文原件,还有几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
这几张纸,比子弹还沉。
高育良家的小楼灯火通明。
此时此刻,高育良正坐在那张紫檀木的书桌后面,手里捏着那个景泰蓝的小药瓶。
他的手很稳,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倒出一粒速效救心丸,塞进舌下,那种辛辣清凉的味道让他昏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自从祁同伟在机场拔枪那一刻起,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老高,吃饭了。”
吴惠芬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淡紫色的丝绸家居服,布料贴身柔顺,将她那保养得当的丰腴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虽说年纪上去了,但那股子大学教授的知性气质,配上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风韵,反倒比那些青涩小姑娘更有味道。
只是此刻,这位高知女性的脸上虽然挂着笑,那笑容却僵硬得像是在脸上刷了一层浆糊。
“来了。”高育良把药瓶塞进抽屉,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客厅,门铃响了。
这铃声并不急促,但听在高育良耳朵里,却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
保姆小胡去开了门。
祁同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瓶从路边超市随便买的二锅头,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老师,师母,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同伟啊,快进来,快进来。”吴惠芬连忙招呼,眼神却下意识地往高育良脸上瞟,“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小胡,快拿拖鞋。”
“不用了师母。”
祁同伟摆摆手,直接迈步走了进来。
那双在边境丛林里踩过泥泞、在鲜血里泡过的黑色战术靴,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踩在了吴惠芬最心爱的那块波斯手工地毯上。
黑色的泥印子,瞬间在那繁复精美的花纹上留下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