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打开的车门,又看了一眼李涯。
他脸上没有了饭桌上那种刻意的靠近和压抑的烦躁,在昏黄的路灯下,神情显得有些模糊,但眼神却很亮。
她知道,一味地回避、抗拒,只会加深李涯的怀疑和探究欲。
尤其是在他刚刚经历了副站长之位旁落,情绪可能不太稳定的当下。
适度的“接受”,保持一种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正常同事”距离,或许才是更安全、也更有利于观察和应对的策略。
她没有犹豫太久,脸上浮现出惯常的温婉浅笑,微微颔首:“那就麻烦李队长了。”
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迈步上前,坐进了副驾驶座。
李涯轻轻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的街道。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偶尔掠过的灯光。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李涯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但余光却始终关注着身旁的江晚月。
她安静地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夜景,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沉静。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混合着一点书卷墨香的气息,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与酒宴的喧嚣和烟酒气截然不同,让李涯有些躁动的心绪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
问她饭菜是否合口?
问她累不累?
或者……直接问她为什么对自己总是这么客气疏离?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每一个话题都显得刻意而笨拙。
最终还是江晚月先开了口,声音轻柔,打破了寂静:“今晚的菜,味道很好。站长和站长夫人都很高兴。”
“嗯。”李涯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余副站长……也很高兴。”
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复杂。
江晚月转头看了他一眼,灯光恰好滑过她的眼睛,清澈平静。
“李队长似乎……有些心事?”
她问得直接,却又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同事间的关心。
李涯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起,心头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
“世事难料。”江晚月的声音依旧平和,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余主任……余副站长为人稳重,处事周全,站长器重他也是情理之中。李队长能力出众,立功颇多,将来机会还有很多。”
她这话,既肯定了余则成,也安抚了李涯,说得滴水不漏,完全是站在一个客观的秘书角度。
李涯听着,心中那点因职位而起的郁结似乎散去了些,但另一种更深的情绪却浮了上来。
他忽然问道:“那你呢?晚月。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也超出了“正常同事”的范畴。
车内空气仿佛瞬间又凝滞了。
江晚月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转过头,正视着前方道路,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边界感:“李队长是站里不可或缺的干将,行动果断,心思缜密,站长也常常倚重。作为同事,我很钦佩李队长的能力。”
她只谈工作,只谈“同事”视角的“钦佩”,巧妙地避开了对“李涯这个人”的直接评价,尤其是私人层面的评价。
李涯听出了她的回避,心中那股不甘又冒了出来。
但他也知道,逼问下去不会有结果,只会让她更加防备。
车子缓缓驶入了家属院,停在了江晚月住的那栋小楼前。
“到了,谢谢李队长。”江晚月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等。”李涯忽然叫住她。
江晚月动作一顿,看向他。
李涯侧过身,看着她沉静的眼睛,路灯的光从车窗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坦诚的困惑:“晚月,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说,我是不是……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他问得很直接,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
他受不了这种看似平和实则隔着一层冰的相处方式。
江晚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的眼神很深,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审视。
然后,她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李队长多虑了。”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柔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没有什么误会。我只是……习惯了这样的距离。在这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