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推门而入时，看到吴敬中正背着手站在窗边，李涯和江晚月则分立在办公桌两侧，似乎正在商讨着什么。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惯常的、略带敦厚的笑容：“站长，您找我？李队长，江秘书也在啊。”
“余主任。”李涯朝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余主任。”江晚月也微微颔首致意，声音温婉。
“则成，来的正好。”吴敬中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春风得意的笑容，招手让他近前。
等余则成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吴敬中才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三人，用一种正式宣布的口吻说道：
“南京的调令，刚刚下来了。”他顿了顿，似乎很享受这一刻，“任命，余则成同志，为保密局天津站，副站长！”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余则成显然也愣住了，脸上适当地露出惊讶、难以置信，随即转为受宠若惊的激动。
他连忙挺直身体，看向吴敬中：“站长！这……这太突然了！我……我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而李涯，在听到“副站长”三个字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身体也有瞬间的僵硬。
副站长！
这个他曾经也觊觎过、甚至认为在陆桥山倒台后非他莫属的位置，竟然落在了余则成的头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失落？
不甘？
意外？
但很快，理智压过了情绪。
他想到了自己在袁佩林事件上的重大失误，想到了吴敬中对余则成一贯的信任和满意，想到了余则成处事圆滑、从不与人正面冲突的作风……似乎，这个结果，也在情理之中？
他迅速调整了表情，脸上扯出一抹笑容，语气听起来颇为真诚：“余副站长！恭喜恭喜！这可是大喜事！往后，咱们站里的事务，可都要多多仰仗余副站长协调指挥了！”
话虽如此，那“仰仗”二字，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试探。
江晚月站在一旁，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似乎是礼节性的微笑。
她上前半步，伸出纤手，声音平和：“恭喜余副站长。”
余则成连忙也伸出手，脸上堆满笑容，准备与江晚月握手致谢：“江秘书客气了，以后工作上还需要你多多支持……”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话还没说完，斜刺里突然伸过来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抢先一步握住了——江晚月伸出的手！
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见李涯不知何时侧身插到了两人之间，一手握住了江晚月的手，脸上还带着刚才恭喜余则成时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此刻看起来有些……僵硬和怪异？
江晚月明显也是一怔，她的手被李涯宽大的手掌完全包裹住，能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热和一丝……不寻常的用力？
她抬起眼，不明所以地看向李涯，眼神里带着清晰的疑惑——李队长这是做什么？
李涯自己其实也懵了。
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看到江晚月对着余则成笑，虽然那笑容虽然很淡，但他看得分明，还要伸手去握余则成的手……那一瞬间，他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混合着烦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冲了上来，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不想看到他们握手！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已经握住了江晚月微凉的手。
触感细腻，却让他像被烫到一样，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脖颈都蔓延开一片可疑的粉色。他慌忙松开手，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抱……抱歉！握错了！太激动了，一时没看清楚……”
为了掩饰这巨大的尴尬和失态，他立刻又转向余则成，一把抓住了余则成还悬在半空、原本准备和江晚月相握的手，用力握了握，脸上挤出一个更大的、却更加不自然的笑容：“余副站长，恭喜啊！真是实至名归！”
他说着，手上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仿佛要通过这用力的握手，来宣泄心中那团乱麻般的情绪，也像是一种无言的宣告或……较劲？
余则成被李涯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握手弄得有些猝不及防，手上传来的力道让他微微蹙眉，但面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包容的无奈：“李队长太客气了，同喜同喜，以后还要李队长多支持工作。”
吴敬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先是有些错愕，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他哈哈一笑，走上前拍了拍李涯的肩膀，打着圆场：“李队长这是太为则成高兴了吧？都激动得牵错人了！哈哈哈！好了好了，则成升任副站长，是咱们天津站的大喜事！晩月啊，去安排一下，晚上在六国饭店，给余副站长摆一桌庆功宴！”
他这话，巧妙地将李涯的失态归结为“激动”，既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