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李涯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半旧的小皮箱，递给汤四毛：“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钱，证件，还有去汉口的路线图。往东走，穿过这片林子，天亮前应该能碰到去汉口的骡马车队。”
汤四毛接过沉甸甸的箱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连忙感恩戴德：“谢谢李队长！您的大恩大德，我汤四毛没齿难忘！我一定远走高飞，再也不回天津了！”
“嗯。”李涯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指了指东边的方向，“走吧。”
汤四毛如蒙大赦，抱着箱子，朝着李涯指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他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憧憬，脚步不由加快。
李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融入黑暗的树林。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冰冷如铁。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方圆百米内绝无第三人。
然后，他缓缓从腰间拔出了配枪，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机，悄无声息地举起了手臂，枪口稳稳地瞄准了汤四毛那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后背。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郊外夜晚的寂静，惊起远处林间一片飞鸟。
汤四毛的身体猛地一顿，向前扑倒在地，手里的箱子摔出去老远。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生命便已戛然而止。
鲜血迅速渗入身下的泥土。
李涯收起枪，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掉转车头，很快便消失在来时的土路上。
李涯办公室
陆桥山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他那招牌式的、斯文底下藏着算计的笑容。
“呦，陆处长，稀客啊，你怎么来了？”李涯正坐在沙发上，看到陆桥山进来，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惊讶表情，语气热络，仿佛两人关系多么融洽似的。
陆桥山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拿着的一份文件轻轻放下，转身看向李涯，微微一笑，语气平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李队长，你这是哪里的话？同在一个屋檐下，串个门还不正常？顺便给你送份文件。”
李涯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好奇地挑了挑眉：“陆处长，什么文件？还劳你亲自送一趟。”
陆桥山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挨着李涯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脸上笑容加深，带着分享秘密的意味：“刚刚截获了一份共党的密文，内容……很有意思。”
“哦？”李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兴趣，身体也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将李涯的反应尽收眼底，陆桥山心中得意，觉得鱼儿已经游到了饵边。他缓缓开口道：“就是那个……把你从延安换过来的，秋掌柜。”
听到“秋掌柜”三个字，李涯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急迫的神情，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他在哪儿？！”
陆桥山很满意李涯的“激动”，摆摆手：“他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从电文看，他现在好像是个发号施令的角色了。” 他拿起那份文件，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才继续说道，“电文说，一个代号‘深海’的重要内线，要跟一个叫‘北方一号’的首长见面。地点嘛，就在龙华酒店的酒廊。”
他顿了顿，再次确认文件，“时间是……晚上八点半。”
李涯“急切”地接过陆桥山递来的文件，目光迅速扫过。
只见上面“深海”和“北方一号”的会面时间，已经从原先他设计的“八点”，被陆桥山“谨慎”地改成了“八点半”——这小小的改动，既是为了显示他情报处的“细致”和“核实”，或许也是想打一个时间差，或者考验一下李涯？
李涯看着那被篡改的时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计划得逞的笑意，但面上却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重复：“龙华，八点半……”
陆桥山仔细观察着李涯的表情，见他只是沉思，并无异样，心中更加笃定。
‘陆桥山啊陆桥山，想当副站长，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李涯心中冷笑，脸上却绽放出真诚而充满干劲的笑容，对着陆桥山说道：“陆处长，这次情报太关键了！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调集行动队所有精锐，周密部署，再也不能辜负你的情报了！”
他特意强调了“你的情报”，把功劳的“发现者”帽子先给陆桥山戴稳。
陆桥山听着李涯这“诚恳”又“积极”的表态，心中受用，脸上笑容更盛，甚至带上了一丝前辈鼓励后辈的意味：“李队长有这个决心就好。站长明天就回来了，要是能抓住‘深海’和‘北方一号’，那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