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李队长。这是刚回来啊？”余则成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主动打招呼，目光扫过李涯略显匆忙但神色平静的脸。
“对，刚出去忙了点事。”李涯停下脚步，也笑了笑，目光落在余则成手里的公文包上，“余主任，这是要出去？”
“出去买点东西。”余则成答道，语气随意。
李涯眼中极快地划过一道精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很自然地说道：“巧了，我刚好也想起还有点事没办妥，也得再出去一趟。余主任，要不一起？反正顺路。”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余则成心里微微一动。
李涯刚回来又要出去？
还特意要跟自己“顺路”？
这显然不是巧合。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笑了笑：“那好啊，正好有个伴。”
两人便一起下了楼，上了李涯的车。
车子驶出保密局大院，融入傍晚的车流。
一路上，两人闲聊了几句站里的闲事，天气如何，气氛倒也还算轻松。
眼看天色渐晚，李涯很“自然”地提议：“余主任，这个点了，不如就在外面随便吃点？我知道附近有家西餐厅，味道不错，也安静。”
余则成看了看天色，点头同意：“行，听李队长的。”
两人便来到了那家环境幽雅的西餐厅，要了个僻静的小包房。
点了餐，等菜上齐，侍者退出去后，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营造出一种适合私密谈话的氛围。
两人先就着牛排和红酒，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从天津的物价聊到最近的时局，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李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像是闲聊般，将话题引向了更私人的领域，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愁闷和困惑：
“余主任，有件事……我琢磨好久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说说。今天正好，跟你讨教讨教。”
余则成放下刀叉，做出倾听状：“李队长请讲，什么事还能难住你？”
李涯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苦恼”：“就是……江秘书，晚月的事。”
余则成心中警铃微响，但面上依旧平静，只是露出些许好奇：“江秘书？她怎么了？”
“你看啊，”李涯皱起眉头，仿佛真的很困扰，“她吧，人是真好，工作没得说，对人也客气。可是……我总觉得，她对我，好像总隔着一层。” 他顿了顿，观察着余则成的反应，“我这不是……对她挺上心的嘛，你也知道。可她……好像不怎么领情。我看她倒是老往你家跑，跟嫂子挺亲热的，说说笑笑的。怎么到了我这儿，就总是那么……客气，那么有距离感呢？”
余则成微微一愣，随后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甚至还带点过来人的调侃：“李队长，你这可就是不懂女人心了。”
“哦？余主任有何高见？”李涯立刻追问，眼神专注。
余则成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憨厚模样，打着哈哈敷衍过去：“李队长，你这可问倒我了。这男女之间的事，我哪懂啊？我家那位也是稀里糊涂的。要不……等我改天问问翠平？她们女人家，说不定能明白点？”
李涯似乎接受了这个提议，微微点头，脸上露出“麻烦你了”的表情：“那就麻烦嫂子费心了。”
两人在餐厅门口分开，余则成先行坐上黄包车离开。
李涯站在原地看着黄包车消失在街角，脸上的“苦恼”和“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余则成的反应，在他看来，既正常，又似乎过于“正常”了。
他没有立刻回站里，而是开车绕了一段路，确认没有尾巴后，才悄然返回了保密局，但不是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到了审讯室。
汤四毛已经被他的心腹小包带到了这里，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看到李涯进来，他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李队长……”
李涯没看他，只是对小包使了个眼色。小包会意，立刻出去，并关紧了门，守在门外。
“走吧。”李涯对汤四毛说道，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汤四毛愣了一下：“走？去哪？李队长，您不是说……”
“带你去拿东西，送你去汉口。”李涯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汤四毛心中狂喜，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谢谢李队长！谢谢李队长！”
李涯带着汤四毛，避开所有人的耳目，从一条备用通道离开了保密局大楼，将他塞进了汽车后座。
车子发动，驶离市区，朝着郊外荒凉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