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独自坐在办公桌后,他手里拿着一份关于近期天津地下党活动规律的分析文件,但心思显然不在文件上。
他眼神锐利,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如何给陆桥山挖一个足以让其栽个大跟头的坑。
陆桥山利用陆玉喜和稽查队给他下套,让他城西受辱,这口气他绝不能咽下。
直接举报证据不足,且容易打草惊蛇。
他需要更巧妙、更致命的方式。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需要一些人手和布置,但关键在于“诱饵”和“信息”的巧妙传递。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吩咐了几句。
然后,他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步履匆匆地出了门。
走廊
江晚月正好从秘书室出来,手里拿着几份需要送到机要室归档的文件。
她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李涯风风火火地从他办公室方向出来,一边走一边利落地穿上外套,脸色冷峻,眼神专注,似乎有急事。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江晚月,径直朝着楼梯口快步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间。
江晚月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追随着李涯消失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涯这副急匆匆、且目的地明确的样子,与平日有些不同。
是又发现了什么线索?
还是……在筹划什么?
她心中留了个疑问,但面上不显,继续抱着文件朝机要室走去。
天津站审讯室
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冰冷,带着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异味。
汤四毛,一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惶的青年男人,被李涯的心腹小包带了进来。
他不安地搓着手,偷偷瞄着坐在审讯桌后面、面无表情的李涯,内心忐忑到了极点。
“汤四毛,”李涯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他身体微微后靠,显得漫不经心,“知道怎么说吗?”
汤四毛浑身一颤,连忙看向手中李涯之前塞给他的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看似杂乱的电码和简要指示。
他咽了口唾沫,忙不迭地点头:“知……知道,李队长。”
“做完这件事,”李涯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在汤四毛身上,“就可以让你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汤四毛心中最深处的渴望,但也伴随着巨大的恐惧。
他叛变了,出卖了同志,泄露了秘密。
“我是共党的叛徒,我回不了家了。”
他声音发苦,李涯的话像一颗诱人的毒种子,在他心里埋下,却也知道这希望多么渺茫。
“秋掌柜知道我家,我不敢回去。” 他想起那个被他出卖后受尽折磨却始终坚贞不屈的秋掌柜,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我想去汉口!”
他猛地抬头,眼中带着绝望中的一丝哀求,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许还能苟活。
李涯看着汤四毛的反应,心中冷笑,面上却点了点头,仿佛施舍般:“可以,你可以去汉口。事成之后,还能给你一笔做小买卖的钱。”
“谢谢李队长!谢谢李队长!”汤四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鞠躬。
虽然内心依旧充满怀疑和恐惧,但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在李涯眼神的示意下,一旁的技术人员已经准备好了一部伪装过的电台。
汤四毛深吸一口气,按照纸上写好的电码序列,开始用颤抖的手指,一下下地敲击电键。
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响起,如同死神的鼓点。
陆桥山办公室
几乎是电波发出的同时,情报处的监听设备就捕捉到了这个异常信号。
很快,电文被截获并送到了陆桥山的办公桌上。
“处长,刚截获。”张秘书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尚未破译的电文纸递给陆桥山。
陆桥山接过,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随口问道:“谁的?”
“不清楚,但落款跟以前呼叫秋掌柜的电文是一样的。”张秘书谨慎地回答,然后从文件夹里又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之前存档的、与秋掌柜联络相关的电文样本,“您看一下。”
陆桥山将两份电文对比,果然,那个特定的、代表呼叫秋掌柜的落款标识完全一致!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嘲讽而得意的笑容。
“瞧瞧,这个姓秋的还真是不老实。”陆桥山嗤笑一声,对陈秘书说道,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这不,风声刚过去,又蠢蠢欲动了!去,把汤四毛给我叫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