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只有秋虫偶尔的鸣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翠平怀里揣着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五根金条,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蹑手蹑脚地打开了房门。
她先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左右张望,确认院子里除了那几只蜷在角落打盹的鸡,再没有其他人影,这才侧身闪了出去。
月光如水,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一步步朝着鸡窝挪去,脚步放得极轻,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每走几步,她就要停下来,扭头四处查看一番,仿佛周围潜伏着无数觊觎她“宝藏”的眼睛。
余则成站在虚掩的房门口,透过门缝,看着月光下翠平那副如临大敌、却又透着一股子憨直的谨慎模样,终于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个傻女人,真是把他随口逗她的话当了真,还执行得如此“敬业”。
只见翠平终于挪到了鸡窝边。
她先是对着窝里被惊动、发出不满咕噜声的母鸡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地摸索着鸡窝的砖缝。
她挑了一块看起来比较松动的砖,费力地将其扒开一条缝隙,小心翼翼地将油纸包塞了进去,又仔细地把砖推回原位,还用手掌拍了拍,确保看起来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她又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才像完成了一件重大使命般,松了口气,快步溜回了屋。
“放好了?”余则成轻声问,关上了门。
“嗯!放好了!可严实了!”翠平拍拍胸口,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满足和一丝得意,“就按你说的,塞砖缝里了,谁也想不到!”
余则成笑了笑,没再多说。
两人简单洗漱后,便上了楼。
夜深了,房间里一片黑暗。
床上的翠平却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怎么也睡不着。
那几根金条……塞在鸡窝的砖缝里……真的安全吗?
万一夜里下雨,雨水渗进去把油纸泡烂了怎么办?
万一有野猫或者黄鼠狼来掏鸡窝,把砖扒拉松了,金条掉出来怎么办?
万一……万一明天早上捡鸡蛋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把砖碰掉了呢?
各种担忧在她脑子里打转,越想越觉得鸡窝那个地方好像也不那么保险了。
金条沉甸甸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怀里,那可不是小数目啊!
她越想越不安,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挠。
终于,她忍不住了,猛地翻身坐起,动作很轻,生怕吵醒“睡着”的余则成。
她赤着脚,小心翼翼地绕过地铺上余则成的身体,摸黑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眯起眼睛,借着朦胧的月光,紧张地望向楼下院子里那个黑乎乎的鸡窝轮廓。
看了好一会儿,鸡窝静悄悄的,没什么异样,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惦记一点没少。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床边坐下,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地铺上传来余则成带着笑意的、明显没睡着的声音:“睡不着?我看那几根金条,算是让你落下心病了。”
翠平吓了一跳,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嘴硬道:“谁……谁心病了!我就是……就是起来看看窗户关好没有!”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老余,你说……放鸡窝里,真的没问题吧?不会丢吧?”
黑暗中,余则成忍俊不禁,声音里带着笑意:“放心吧,丢不了。鸡窝那地方,比你想的安全。快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虽然得到了余则成的再次肯定,但翠平心里那点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她重新躺下,还是忍不住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默默念叨:可千万别出岔子……
“睡吧。”他再次轻声说道,这次语气更加温和。
“嗯……”翠平含糊地应了一声,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翠平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心里那点对金条的惦记还没完全散去,另一个念头又像水底的泡泡一样浮了上来。
她猛地又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侧过身,用手臂支起脑袋,目光投向地铺上余则成的轮廓。
“老余,”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袁政委……最近给你写信没?”
她嘴里的“袁政委”,正是袁佟,那位三十七岁、沉稳干练、也是她离家前刚刚互通心意的男人。
这个秘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余则成也不知道。
她只是用这种看似寻常的、打听老家消息的方式,来寄托那份悄然滋生的思念。
余则成在黑暗中,心里咯噔一下。
袁政委?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上次为了应付翠平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