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顺着九十四军那晚带头动手的军官那条线往下摸,发现他有个把兄弟,在九十四军稽查队当个小头目。这个人,”心腹顿了顿,语气更沉,“叫陆玉喜。我们仔细查了陆玉喜的背景和社会关系,发现他有个远房表亲……在咱们站里。”
李涯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谁?”
“情报处,陆桥山处长。”心腹一字一句地说道,“虽然关系不算很近,但确有其事。而且,据我们安插在九十四军外围的眼线汇报,城西行动之前,陆玉喜曾私下和陆处长那边的人有过接触。更重要的是,之前咱们行动队几次盯上的线,最后莫名其妙被稽查队以‘另有要案’或‘涉及军方’为由提前带走,导致我们扑空,背后也都有这个陆玉喜的影子,而时间点……都恰好是在我们向情报处通报或请求协助之后不久。”
心腹的话像一块块冰冷的拼图,迅速在李涯脑海中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之前几次行动的蹊跷失利,并非偶然!
这次城西的陷阱,也绝非巧合!
陆桥山!
果然是他!
他早就通过这个远房亲戚陆玉喜,将军方稽查队的力量,变成了他铲除异己、抢夺功劳、甚至设置陷阱的私人工具!
“原来门道在这儿呢……”李涯低声自语,眸中划过一道冰冷刺骨的暗芒,那光芒中夹杂着被愚弄的愤怒、恍然大悟的狠厉,以及一种终于抓住对手狐狸尾巴的兴奋。
他之前就怀疑陆桥山,但苦于没有确凿证据,尤其是涉及到军方,查起来束手束脚。
没想到,陆桥山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将手伸进了军队系统,利用裙带关系来对付同僚!
“好一个陆桥山……”李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稽查队……陆玉喜……呵呵,真是一手好棋啊。既能借刀杀人,又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看向心腹:“这些情况,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和另外两个负责具体查证的兄弟,没有别人。证据链虽然还不算铁证如山,但指向非常明确。”心腹谨慎地回答。
李涯点点头,沉吟片刻。
直接拿着这些证据去找吴敬中?
吴敬中未必会为了已经过去的事,尤其是李涯自己也确实冒进了,彻底扳倒陆桥山,最多是申饬、警告,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陆桥山更加防备,甚至狗急跳墙。
他需要更巧妙的方式。
既能狠狠报复陆桥山这次的设计,又能彻底斩断他伸向军方的那只手。
一个计划,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迅速滋生蔓延。
“陆玉喜……”李涯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稽查队队长?很好。继续盯紧他,特别是他和陆桥山之间的往来,想办法拿到更确切的证据,比如信件、会面记录,或者……他们交易的内容。”
“是!”心腹领命。
“另外,”李涯补充道,眼中寒光闪烁,“查查这个陆玉喜,屁股底下干不干净。稽查队……”
心腹立刻明白了李涯的意图:“队长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去吧,小心点,别让陆桥山的人察觉到。”李涯挥挥手。
心腹悄然退出了办公室。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李涯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规律而冰冷。
脸上的伤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但那不是药膏能治愈的疼痛,而是耻辱和怒火灼烧留下的烙印。
陆桥山,你想玩借刀杀人?
想用军方的棍子敲断我的腿?
好啊。
那我就让你看看,这把刀,是怎么反过来,先割断你握着刀柄的手,再……要了你的命。
李涯拿起桌上那支江晚月每天用来给他涂药的药膏,在手中轻轻转动。
冰凉的锡管触感让他清醒。
游戏进入了新的回合。
现在,轮到他出招了。
他要让陆桥山知道,算计他李涯的代价。
西餐厅,僻静的卡座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悠扬的留声机音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环境优雅而私密。
吴敬中和余则成相对而坐,面前的咖啡散发着袅袅热气,几碟精致的西点几乎未动。
吴敬中看起来有些疲惫,手指揉着眉心。
余则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低声询问着吴敬中最近的睡眠和身体状况,语气真挚。
寒暄过后,吴敬中端起咖啡杯,轻轻搅动着小勺,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余则成身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轻松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则成啊,站里最近事情繁杂,我一个人精力也有些顾不过来了。上面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