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秘书呢?”她转头问旁边的一个小职员,“今天又生病了?”
“对,”小职员抬起头,压低声音,“说是老毛病又犯了,早上打电话来请的假。”
江晚月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把文件放在自己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洪秘书这个月已经第四次请假了,而且每次都是“老毛病”。
正思忖着,李涯从门外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深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倒是把在延安熬出来的憔悴压下去几分。
“江秘书,”他径直走到她桌前,目光扫过那摞文件,“站长让我来取上个月的行动队经费报表。”
“在我这儿。”江晚月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递给他,状似随意地提起,“洪秘书又请假了,这月的值班表得重排。”
李涯接过报表,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江晚月,镜片后的目光深沉:“洪秘书……他经常请假?”
“这个月第四次了。”江晚月语气平淡,“说是老毛病。”
李涯没接话,只是低头翻看报表。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他合上文件,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江秘书觉得,什么样的人最容易‘生病’?”
江晚月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眼,正好对上李涯意味深长的目光。
“李队长觉得呢?”她把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李涯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心里有鬼的人。”
马太太住处外
汽车缓缓驶近马太太的住所,还有一段距离时,坐在车里的翠平眼尖,猛地拉住梅姐的手臂,压低声音:“梅姐,你看!”
只见站长吴敬中正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巷口,他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注意后,才推门进了马太太家的院门。
“停车!快停车!”梅姐连忙喊司机停下,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诶,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吴他……他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被隐瞒的不快。
翠平也配合地露出困惑的神情,紧紧拉着梅姐的手臂,目光还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是啊站长,他这是……?”
梅姐定了定神,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但笑容已经有些勉强:“肯定……肯定是为了工作!对,是来打听马奎的消息呢!我们是女人家,不懂这些。我们……我们等会儿再过去吧,别打扰他们谈正事。”
她虽然这么说,但心里的疑虑显然并未消除,只是碍于情况不明,决定先按兵不动。
房内
马太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红肿,手中捏着一块湿了的手帕,嗓音带着哭腔,向吴敬中诉苦:“他马奎作孽,是他一个人的事!我可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啊。”
说着,又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
吴敬中背着手站在她面前,语气听起来颇为“理解”:“知道,知道。你的委屈,我都明白。”
“吴站长,您行行好,还是让我回上海娘家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整天担惊受怕,这日子没法过的呀……” 马太太继续啜泣着哀求。
“可以,”吴敬中忽然松口,他在马太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变得诱人,“你不仅可以马上回上海,我们……还可以给你一笔足够你安稳度日的钱。”
马太太闻言,惊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带着一丝希望:“真……真的?”
“真的。”吴敬中肯定地点点头,但话锋随即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不过……你必须帮我们做一件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件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共党驻地
余则成依照吴敬中的命令,前来与左蓝进行所谓的“策反”接触。
两人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进入正题,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马太太家
吴敬中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条推到马太太面前,用眼神示意她照着念。
马太太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按照纸条上的内容,用一种带着紧张和试探的语气说道:“左代表,你好。我是……‘峨眉峰’马奎同志的妻子,我现在还在天津。”
电话那头的左蓝显然非常意外,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而警惕:“您是谁?请你再重复一遍。” 她需要确认。
“我是马奎同志的妻子,周根娣,我现在还在天津。”马太太依言重复。
“哦,你是马奎同志的妻子啊。你好你好,周同志你好。”左蓝的语气瞬间变得热情,“马奎同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