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头看去,正好看见吴敬中从李涯的房间里走出来,李涯跟在身后相送。
“站长,李涯。”江晚月停下开门的动作,朝两人打了个招呼,神色如常。
“江秘书回来了。”吴敬中背着手,笑呵呵地回应,目光在江晚月和李涯之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下。
李涯闻声也朝江晚月看去,夜色中他的眼神看不太分明,但语气却主动带上了一丝询问:“江秘书,这么晚了才回来?”
这比起他平日里的淡漠,算得上是难得的主动关心。
吴敬中站在一旁,听到李涯这句问话,眼中迅速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果然没白费他特意将李涯安排在江晚月隔壁的这番“心思”,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不,接触的机会就来了。
他只希望李涯这小子能再加把劲,把握住机会。
江晚月对于李涯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自然地笑了笑:“处理点事情,耽搁了。你们这是……谈完事了?”
“嗯,跟李涯交代些工作上的事。”吴敬中接过话头,俨然一副关心下属的长辈模样,“时间不早了,你们也都早点休息吧。李涯,刚回来,也别太累着。”
他这话,既是对李涯说,也像是说给江晚月听。
“是,站长。”李涯应道。
吴敬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踱着步子离开了,留下江晚月和李涯站在各自的门前,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江晚月看着吴敬中离开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若有所思。
她敏锐地察觉到站长这番安排的深意,绝不仅仅是“方便照应”那么简单。
她收回目光,刚一转身,便毫无预兆地直直撞进了李涯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眸里。
他就站在门口,似乎并没有立刻进去的意思,那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仿佛要将她看穿。
两人在昏黄的光线下对视了短暂的一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
最终,李涯率先移开了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早点休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进了屋,关上了房门。
江晚月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也没有在门口多作逗留,也转身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两人一墙之隔,各自的心思都隐藏在了夜色之下。
另一边,驻军代表团驻地外
左蓝正拿着一些宣传材料,笑容明媚地向围拢过来的中外记者们介绍着边区建设和和平诚意。
她身边跟着几位负责安保的同志,谨慎地护在她周围,场面看起来热烈而有序。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街对面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老乞丐”正蜷缩在那里,面前放着一个破碗。
他微微抬起压得很低的破帽檐,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穿透杂乱的花白头发,死死锁定了人群中那个言笑晏晏、光彩照人的身影——左蓝。
正是逃脱后潜伏回天津的马奎!
他看着左蓝那自信从容的笑脸,眼中无法抑制地闪过浓烈的怨恨和杀意。
就是这个人,害得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从堂堂行动队长变成了见不得光的通缉犯!
他佝偻着背,将头埋得更低,掩饰住眼中翻腾的怒火,然后像个真正的流浪汉一样,拄着木棍,步履蹒跚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昏暗的街巷深处。
他的目标,已经锁定。
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第二日,天津站会议室
吴敬中召集全站人员开会,面色严肃地宣布了来自南京的正式通知:“即日起,我们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正式改组为国防部保密局。机构调整,人员也需精简。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同志,即日起办理交接手续,另谋高就。”
他一连念了几个名字,当念到“周亚夫”时,站在后排的周亚夫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他果然在裁员名单之列。
余则成家小院
会后,被裁撤的人员垂头丧气地回来收拾个人物品。
翠平正在院子里给她那几只宝贝鸡喂食,看见周亚夫提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踉踉跄跄地走出来,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周会计,你这是……要搬家吗?”
周亚夫停下脚步,抬起头,脸上充满了失业的愤懑和不甘,他恨恨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搬家?我是滚蛋了!被踢出保密局了!”
他看着翠平,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把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到了一个人身上,咬牙切齿地说道:“都怪那个该死的马奎!要不是他让我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连累了我,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这个王八蛋,自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