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敲门声再次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余则成和陆桥山同时将目光投向门口。
“谁啊?”余则成再次问道。
“我。”门外传来马奎粗声粗气的声音。随即,门被推开,马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陆桥山,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道:“哟,老陆也在啊?”
陆桥山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马队长,有,有事啊?”
马奎一屁股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大大咧咧地说:“没什么事,就来余主任这儿坐坐,聊聊天。怎么,我这不打扰你俩谈正事吧?”他目光在余则成和陆桥山之间扫了扫。
“不打扰,不打扰,马队长说哪里话,坐,坐。”余则成笑着打圆场,然后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我说你们二位今天这是……约好了还是怎么?我这小庙,有什么可坐的?值得二位大驾光临?”
陆桥山见余则成似乎真的一头雾水,与马奎交换了一个眼神,提醒道:“余主任,你没看今天的报纸吧?”
余则成配合地露出疑惑的表情:“今天的?没有啊。有什么大新闻吗?”
马奎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又有点同病相怜的意味:“大新闻?何止是大新闻!戴局长来天津的秘密使命,被共党摸得一清二楚,今天全都给抖落到报纸上了!现在闹得满城风雨!”
陆桥山阴恻恻地补充:“听说,站长正在办公室里挨戴老板的骂呢,电话直接打过来的,火气不小。”
余则成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么严重?不至于吧?戴老板人不是应该在青岛吗?”
马奎哼了一声:“还用得着当面骂吗?电话里骂得更凶!你等着瞧吧,站长挨完骂,下一个挨训的,恐怕就是咱们几个了!谁都跑不了!”
站长办公室
吴敬中脸色铁青,烦躁地在办公桌后踱步,手里的电话听筒被他捏得死紧。
他一遍又一遍地转动号码盘,先是拨给马奎的办公室——无人接听。
他狠狠挂断,又迅速拨通陆桥山办公室的号码——依旧是冗长的忙音,无人应答。
“都死到哪里去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戴笠在电话里的雷霆之怒犹在耳边,他现在急需找到这两个直接责任人了解情况、统一口径,甚至……找好替罪羊,偏偏关键时刻这两人都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进来!”吴敬中没好气地吼道,同时重重地放下了电话听筒。
江晚月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她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内压抑的怒火,但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平静,步履从容地走到办公桌前。
还没等她开口,吴敬中就劈头盖脸地问道:“江秘书!看见马奎和陆桥山了吗?他们俩都到哪儿去了?”
江晚月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地回答:“站长,我刚刚从外面过来的时候,好像看见马队长和陆处长……他们往余主任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她提供的信息具体而自然,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吴敬中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变得更加阴鸷。
马奎、陆桥山,再加上一个余则成?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在眼下这个敏感时刻,由不得他不多想。
江晚月没有再多言,适时地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吴敬中面前的办公桌上,翻到需要签字确认的那一页,声音清晰而不突兀:“站长,这份是关于加强内部安保的预算申请,需要您确认签字。”
吴敬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文件,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江晚月,心中的疑云却并未散去。
他拿起笔,心不在焉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着:那三个人聚在一起,到底在商量什么?
余则成办公室
陆桥山还在那里煞有介事地分析,试图将泄密的责任推出去:“依我看,问题虽然出在天津,但泄密的源头可未必就在天津。也可能是南京方面走漏了风声,甚至是北平那边……”
余则成在一旁附和:“我觉得不是可能,而是一定!肯定是上面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哐当”一声猛地推开!
吴敬中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大步走了进来。
屋内的三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躲?躲?都躲到这儿来了?!”吴敬中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