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片刻,忽然倾身向前:“马队长,若真如您所言......您打算如何?”
“我......”马奎语塞。
“无凭无据,指控上司通共?”江晚月轻轻摇头,“况且,若站长真有问题,您此刻怕已身陷险境......”
马奎脸色骤变,冷汗涔涔而下。
江晚月将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这是今早的会议纪要。站长吩咐,要您全力追查名单泄露一事......”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或许,这正是个机会。”
马奎盯着那份文件,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站长家客厅,麻将碰撞声清脆悦耳。
站长太太梅姐、马太太、陆太太以及翠平四人正围坐一桌。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翠平的麻将技艺已然精进不少,不再是当初那个一窍不通的乡下妇人,此刻也能和几位官太太打得有来有回,偶尔还能胡上几把。
牌局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却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进行着。
陆太太整理着手里的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闲闲地开口,目光却瞟向梅姐:“说起来,那天酒会上,那个八路军的女代表,瞧着还挺漂亮的,气质也与众不同。”
她说着,随手打出一张牌,“东风。”
马太太闻言,嗤笑一声,摸了一张牌,指尖蔻丹鲜红。
她带着几分沪上女人特有的、对所谓“土气”的优越感,轻飘飘地说:“漂亮?再漂亮的女人,一穿上那身灰扑扑的军装,也就没什么女人味了,硬邦邦的,哪比得上我们穿旗袍婀娜?”
说着,打出一张“幺鸡”。
梅姐作为女主人,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这个敏感的话茬。
她沉稳地摸牌,看牌,然后打出一张“四万”,将话题又拉回了牌局本身。
然而,这话却像一根针,悄悄扎进了翠平的心里。
她听着两位太太对左蓝评头论足,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晚左蓝身穿军装、英气勃发又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既有同为女性的一丝钦佩与向往,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心思恍惚,看着自己手里的牌,下意识地就将一张“八万”打了出去,嘴里却神差鬼使地跟着喃喃念出了声:“八路……”
这两个字一出口,翠平自己先吓了一大跳!
她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捂住了嘴,有些惊慌地抬眼看向桌边的三位太太,心脏怦怦直跳。
梅姐先是一愣,随即看着翠平那副又慌又窘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指着翠平打出的那张牌,打趣道:“哎哟,我的傻妹子,你打的是八万!哪来的八路呀?你这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
马太太和陆太太也被这情景逗乐了,跟着笑了起来。
马太太用帕子掩着嘴:“就是,余太太,你这心思飞到哪儿去了?莫非是看人家八路军女代表看入迷了?”
梅姐笑着摇头:“这傻妹子,真是的,打麻将还走神。”
见三位太太都把这当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口误和笑话,翠平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她赶紧顺着台阶下,也配合地露出一个憨憨的、不好意思的笑容,试图用傻气掩盖刚才那一刻真实的失态:“哎呀,你看我,这牌打糊涂了,八万,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