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拿着笔记本,显然是前来采访的记者。
他们的到来,给这栋充满监视气息的宅邸带来了一丝表面的喧嚣。
“队长,记者们到了。”手下报告道。
马奎转过身,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记者抢先开口,语气急切:“这位长官,请问中共代表邓铭先生将会被安排住在哪个房间?我们可以先去参观一下吗?”
马奎不想在细节上过多纠缠,以免言多必失,他挥了挥手,对旁边的一名手下吩咐道:“带他们去预定给邓代表的房间看看。注意,只准在门口看,不准进去,不准动任何东西。”
“是!”手下应声,便引着大部分记者朝二楼走去。
队伍末尾的两名女记者却没有立刻跟上。
其中一位烫着卷发、看起来更干练一些的,停下脚步,转向马奎,提出了更深入的问题:“长官,请问在军调期间,我们记者是否可以自由进入这处住宅进行采访?是否需要办理什么特殊手续?”
马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问题触及了敏感区域。
他保持着表面的客气,但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对不起,这需要得到住宅内代表们本人的同意。他们的安全和个人意愿是第一位的。”
另一位戴着眼镜的女记者紧接着问道:“那我们可以先参观一下公共区域吗?比如厨房和会议室?我们想了解一下代表团的基本生活环境。”
这个要求听起来相对合理。
马奎心想,让记者拍点表面文章,或许还能营造点“友好”氛围,反正核心的监视点他们看不到。
于是他点了点头,对另一名手下示意:“可以。带这两位小姐去厨房和会议室看看。同样,只准看,不准碰。”
“是!”另一名手下领着两位女记者走向了宅邸的侧翼。
余则成将从马奎安排在住宅的人员名单交给了秋掌柜,并特意嘱咐:“这些人背景,传递的时候,最好不要都说全。”
秋掌柜凝重地点头,将名单妥善收好:“明白,我们会谨慎处理。”
与此同时,余则成家中。
翠平正围着院墙根,兴致勃勃地用砖头和泥巴垒着鸡窝。
院门被推开,住在楼下的“邻居”周亚夫夹着公文包走了进来,看到灰头土脸正在砌砖的翠平,脸上堆起惯有的谦和笑容:“嫂子,忙什么呢这是?”
翠平抬起头,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的汗,露出一个淳朴甚至有些憨厚的笑容:“垒个鸡窝!以后咱自己家也能有鸡蛋吃!”
她回答得自然,毫不做作。
周亚夫笑着恭维了两句“嫂子真是勤快”,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个半成品的鸡窝和翠平沾满泥点子的裤脚,心里默默记下。
天津站会议室
吴敬中主持部署欢迎晚宴的会议。他坐在主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晚上驻军方面设宴,欢迎共党代表,场面上的事,不能落了下风。我们站里的人都要去,人多,气氛好。要让他们看看,在我们治下,天津正是风平浪静,百业兴旺,一片和谐景象!”
马奎立刻汇报准备情况:“按照您的指示,知识分子和工商界的代表都找好了,全是五十岁以上的,稳重,可靠。另外,抗日英雄、学生代表、艺术家,还有‘普通百姓’的代表也安排妥了,总共二十人,保证场面热烈。”
吴敬中点点头,但不忘叮嘱关键点:“学生代表要严格审查,年轻人血气方刚,喜欢乱说话,别在这种场合给我们捅娄子。”
陆桥山推了推眼镜,自信地接过话:“站长放心。这些学生代表都是青年军的骨干,个个都经过政治大学和三青团校的严格训练,背景、档案我们都一一审查过了,绝对可靠。”
“嗯,”吴敬中表示满意,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妇女界也需要有代表啊。要展现社会的全面进步嘛。”
马奎一听就懵了,挠了挠头:“站长,这……之前的通告里,没有说要妇女代表这一项啊。”
“需要!”吴敬中语气肯定,“共党那边在某些方面是很封建的,我们要让他们看看,在我们这边,城市里的新女性是什么样子,这就是活生生的进步!”
“对,站长高见!”陆桥山立刻笑着附和。
马奎为难道:“可晚上就要用,这临时……怕是来不及找合适的人选啊。”
吴敬中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嗨,这有什么难的?让各位太太到场就行了!咱们站里几位太太,长得又都不难看,让她们穿戴整齐,打扮得体面点,就站在后边,露个笑脸,充充场面,这就是我们的新女性嘛!”
一直沉默的余则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口试图阻止:“站长,我那个太太……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