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能不能不接她来
    马太太和陆太太的到来,让天津站家属院热闹了几分。

    吴敬中看在眼里,又想起一事,在办公室问余则成:“则成啊,马奎和桥山的太太可都安顿好了。你那位太太呢?怎么迟迟不见动静?这山区路再远,也该到了吧?”

    余则成脸上立刻浮现出为难的神色,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艰涩:“站长,山区……路确实不好走,可能,可能还要晚几天才能到。”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表情甚至有一丝难以启齿的痛苦和难堪:“站长,我……我能不能不接她来了?”

    吴敬中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哦?为什么?”

    余则成仿佛豁出去了,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自曝其短的窘迫:“她……她是乡下出来的,没念过什么书,没见过世面,行为举止,跟……跟马太太、陆太太,还有夫人,都不一样。我怕……怕她来了,给我丢人现眼倒是小事,万一不懂规矩,冲撞了各位,那就……”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对“乡下老婆”的嫌弃与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

    吴敬中闻言,脸色一肃,断然回绝:“不行!这话说的不对。必须接过来!”

    他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我理解你”的姿态,指了指外面的方向:“我太太,她也是乡下的,到现在为止,认识的字加起来,恐怕也就是麻将牌上那几个。这有什么?糟糠之妻不下堂,这是美德!接过来,好好安顿,让她享享福,这才是为人丈夫的本分。”

    正当余则成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吴敬中应道。

    江晚月推门而入,她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步履轻盈。

    她手中拿着一封薄薄的信件,径直走到余则成面前,声音平和清晰:“余主任,刚到的,您的家书。看着像是从河北老家来的。”

    她将信递过去,目光与余则成接触了一瞬,那目光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一项寻常的传递工作。

    余则成接过那封看似普通的信,指尖却微微一顿。这封信的封口方式,有一个极细微的、不规则的折角——这是他与老家“妻子”那边组织联络员约定的安全信号。信,安全送到了。

    他脸上立刻配合地露出一种混杂着期盼和更多忐忑的神情,捏着信,对吴敬中苦笑道:“站长,您看……这估计又是催问行程的。”

    吴敬中摆摆手:“那就更该尽快接来了!回去看信吧,抓紧安排。”

    “是,站长。”余则成捏着那封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信,退出了站长办公室。

    江晚月也随后安静地离开,仿佛只是送了一封无关紧要的信件。

    只有余则成知道,这封信不仅关系到他那个“乡下妻子”能否合理“延迟”抵达,更可能隐藏着关于“画眉”或者下一步行动的指示。

    他必须立刻回去,用特定的药水显影,阅读真正的密信内容。

    天津站里的暗流,因为这封“家书”的到来,似乎涌动得更加急促了。

    江晚月从站长办公室出来,穿过二楼的回廊,正准备下楼去处理文件,却看见洪秘书站在廊柱边,手里拿着一份待分发的文件,眼神却直勾勾地望向楼下院子,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她走近都未曾察觉。

    江晚月脚步放缓,顺着洪秘书失神的目光向下望去——院子里,马奎正大大咧咧地站着,而年轻的马太太站在他身旁,用手帕轻轻替他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灰尘,阳光洒在她姣好的侧脸和婀娜的身段上,两人似乎在说笑,马太太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

    江晚月心中了然。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洪秘书身侧,抬起手,用指尖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醒:“回神了。”

    洪秘书猛地一个激灵,仿佛大梦初醒,仓促地收回目光,脸上迅速涌起一阵被看穿心思的尴尬和慌乱,连耳根都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扶了扶眼镜,不敢看江晚月,语无伦次地低声道:“江…江秘书…我,我没看什么……”

    江晚月没有戳破他这拙劣的掩饰,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楼下那对身影,意有所指地轻声提醒,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分量:“马队长脾气急,最看重面子。有些风景,看看就好,靠得太近……容易惹祸上身。”

    她说完,不再多看面红耳赤的洪秘书一眼,抱着文件径直向楼梯口走去,裙摆拂过微尘不起的地面,悄无声息。

    洪秘书僵在原地,江晚月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旖旎念头。

    他偷偷又瞥了一眼楼下,马奎那粗壮的身形和腰间隐约凸出的枪套轮廓,让他打了个寒颤,赶紧低下头,抱着文件匆匆走向相反的方向,再不敢多看一眼。

    江晚月走下楼梯,与正要上楼的马奎夫妇擦肩而过。

    “马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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