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偃双手在案上紧握成拳,用力极深,指节泛出森森青白。
父亲的戏弄,母亲的隐瞒,他傲气了十九年,到头来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
他的整个人生,就是一个笑话。
他张开手掌,握了握手心,空气从手中悄无声息溜走。
他注定什么也握不住。
愤怒终于无可遏止,血丝如水蛭爬上眼球,他霍地起身,随手抽出架上长剑,摔门而出。
温勉默默拾起地上团成一团的御信,放在桌上一寸一寸铺平。他没有追随王爷出去,这种情形每年都会发生几次,还都是在节日里,那些人寄信过来,仿佛是要故意恶心王爷,让他过不好节日似的。
他叹了一口,将信重新收入匣中,抱着离开房间,准备搁放到西跨院常年无人问津的小书房里。
路过杨树林时,听见了凌厉的飒飒之声,他透过黑暗朝那里望去,隐约看见了王爷的身影,他正在舞剑。
王爷剑术也是一绝。但那与其说是舞剑,莫如说是在发泄。
明日便是重阳节了,赏菊饮酒、阖家团聚、祭祖敬老,每一条都仿佛一根鞭子,狠狠抽在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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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提醒他自己所遭受的背叛。
温勉又叹息一声,心中亦是为王爷打抱不平。
他自小便是王爷的贴身护卫,王爷待他极好,不亚于亲生兄弟,同乘同辇,同吃同住,甚至允许他和自己拜同一师。
十几岁的王爷,鲜衣怒马,明媚张扬,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一朝沦落至此,他都看在眼里,却又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保护他,哪怕献出生命。
王爷值得的。
他刻意绕过树林,匆匆离开。
有些事,只有发泄出来,才能继续负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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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重阳节了,阿蓁睡不着觉,掀被起来,盯着小桌上零星几朵被抢救回来的干花,难受地抱紧膝盖。
昨日领罚后,她胆战心惊地回到被王爷堵住的地方,看见大部分花瓣都已经入了泥,被踩得七零八乱,只有十几朵幸运些,洒落在树根下,被她拾起来带回房中。
费了好几天心血,好不容易晒干的花瓣,就这样浪费掉实在可惜了。她想起厨房有好多坛新买的米酒,说是明天过节每人都可以领一坛,忽然灵机一动,披上衣服蹑手蹑脚出了门,穿过杨树林来到厨房,挑了最小的一坛。
就当是提前领了,回去把干花放进里面,一天一夜多少也能入味。而且她挑的是最小的,应该不会有人背后嚼舌根。
比量大小费了些时间,等她抱着酒坛离开厨房时,天色越发漆黑了,远处阴山深处隐隐传来野狼的嗷嗷声,好似孤魂野鬼在嚎叫。
她心中悚然,连忙加快脚步,恨不得一步跃进自己的安全小窝。
风吹树枝发出沙沙声响,走到走到一半时,赫然发现斜前方有道身影,手持长剑上下翻飞,剑身白亮若水流,动作虽带着一股狠劲,但流畅利落,宛如惊鸿,很是好看。
她被那道身影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