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一下衣着,假装随意地经过莱因哈特将军的办公室门外。
在靠近门口的那一刻,他集中全部精神,在心中对着门内的将军默念,试图将那个关键的怀疑直接植入其脑海:“多佛尔的集群有问题…那些证据值得重新审视…怀疑加莱…”
他不敢停留,快步走开,躲在走廊的拐角处暗中观察。
几分钟后,莱因哈特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
将军本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困惑和紧迫的神情,手里紧紧攥着的,正是汉斯之前留下的那些显示“坦克”形变的照片!
他脚步匆匆,径直朝着总指挥部的方向走去,似乎要去进行紧急汇报。
汉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成功了?契约的力量起效了?! 他几乎要欢呼出来。
在莱因哈特离开后,汉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立不安,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不断踱步,猜测着总指挥部里可能发生的争论。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传来了熟悉的、沉重的脚步声。
汉斯立刻冲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
只见莱因哈特将军回来了,但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困惑和急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仿佛是经过高层“点拨”后的严肃。
很快,将军召集了相关军官,宣布了最高统帅部的最终决定:
基于所有可靠情报的综合判断,盟军的主攻方向依然是加莱地区。因此,最精锐的装甲部队将继续原地待命,确保能够第一时间反击加莱方向的登陆行动。
这个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让汉斯瞬间僵在原地。
为什么?契约的力量为什么失效了?还是说…总指挥部里有更强大的力量,压制或扭曲了他的影响?
他正陷入巨大的困惑和挫败感中,苦苦思索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呼吸:
“很困惑吗,维尔纳博士?”
汉斯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头,只见保罗·勒布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旁,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微笑。
更让汉斯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在勒布朗出现的同时,他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水壶和杯子,动作流畅地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了勒布朗。
直到将水杯递出去,汉斯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给他倒水?!我根本没有这个意图!
勒布朗优雅地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看着里面晃动的水波。他欣赏着汉斯脸上那见鬼般的表情,慢悠悠地开口,解答了汉斯心中的惊骇:
“你是在想,明明吃了神经阻断剂,为什么还会被影响,对吗?”他轻笑一声,“没错,你吃的神经阻断剂,对常规的认知操纵确实有效。但是——”
他向前一步,逼近汉斯,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致命的寒意:“——你偷偷注射了我的血液,试图窃取契约的力量。很有趣的尝试,也很…鲁莽。”
“但你似乎忘了,契约的本质是双向的。当你通过我的血液,暂时获得调用契约力量的‘权限’时,你也同时向我敞开了…一道后门。”
“我持有的契约,可以通过这份血脉联系,绕过你赖以防御的药物,直接…给你下达一些微不足道的指令。比如,让你给我倒杯水。”
汉斯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自以为找到了一条对抗神明的捷径,却没想到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甚至亲手为自己打造了一个更精密的囚笼。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保罗欣赏着汉斯脸上那混合着恐惧、震惊和恍然大悟的表情,如同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他轻轻抿了一口汉斯刚才“主动”为他倒的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不会真的以为,”他放下水杯,
“仅仅靠注射一管继承人的血液,就能轻易驱使契约的力量吧?如果血缘联系是唯一的钥匙,那同一个家族里岂不是人人都能成为继承人了?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汉斯的大脑一片混乱,但勒布朗的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他之前因急切而忽略的逻辑漏洞。
是啊,如果这么简单,神裔家族内部早就乱套了! 契约的操纵权显然有着更复杂、更本质的机制,绝非简单的血液成分就能复制。
自己之前的想法,确实太过天真和鲁莽了。
勒布朗仔细观察着汉斯的表情变化,似乎很满意他认知被颠覆的过程。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着汉斯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不过,没关系。毕竟,你也给我展示了一些…我感兴趣的东西。”他的目光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