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德里克清晰地记得，朱丽叶特曾提过，在治疗开始约一周后，她的能力会开始缓慢恢复。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现在到底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她能读取多少我的想法？
她现在…是不是正听着我脑海里的每一个念头？
这种可能性让他感到一阵寒意，比西奥多的冰更刺骨。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约两周前的那一幕——西奥多那毫无征兆、却又无比笃定地感知到门外需要帮助。
没有任何人呼喊，没有异常的声响，他甚至背对着门。
但他就是“知道”。
这绝非火家族的能力。
火之力关乎燃烧与释放，而非这种精微的、近乎预知的感知。
难道… 亨德里克的独眼猛地转向虚空，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难道这种感知力，来自于那只眼睛？那只来自“神明”的眼睛？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如果真是这样，那朱丽叶特赋予西奥多的，远不止一只眼睛那么简单。
那天，当他终于借口上洗手间得以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休息室时，外面的抢救已经结束了。
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弥漫不散。
朱丽叶特脸色苍白如纸，近乎虚脱地靠在墙边的椅子上，闭目喘息，额发被汗水浸湿，显然消耗巨大。
西奥多、迪亚哥和重新现身的埃里克正在沉默地清理现场，处理染血的纱布和器械。
亨德里克的目光迅速扫过地面——那一大滩尚未完全清理干净、已经变得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他立刻推断：
大出血。
极其严重的大出血。
这或许就是需要西奥多紧急出去帮忙的原因？
用他的冰能力来紧急止血？
这似乎说得通。
但是…这个推论立刻带来了更深的疑问。
如果那个上锁的柜子里，真的是他猜测的、蕴含“神明力量”的浓缩制剂，能够快速治愈甚至再生组织，为什么一场大出血没有完美解决？
为什么最终会让朱丽叶特变得如此虚弱？
难道那种力量的医疗效果存在某种限制？
比如无法快速补充大量流失的血液？
或者…
亨德里克的独眼再次投向虚弱不堪的朱丽叶特。
…或者说，限制并非来自那些“制剂”，而恰恰是来自朱丽叶特本人？
是因为她尚未完全恢复，所以无法充分发挥那些“制剂”的效果？
还是说…使用那些东西本身，就会对她造成巨大的负担甚至反噬？
那天迪亚哥打开柜子，取出的东西，到底是用在了那个伤员身上，还是…用在了支撑朱丽叶特身上？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每一个都没有答案，却让亨德里克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
就在这时，朱丽叶特走了过来，准备进行每日的检查。
她看起来依旧有些疲惫，但比那天抢救结束后好了不少，眼神恢复了平日的专注。
西奥多像往常一样，立刻站到亨德里克身旁，一只手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既是固定，也是监视。
这熟悉的、带着戒备的触碰让亨德里克感到一阵细微的不快，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朱丽叶特拿出一个小小的笔式手电筒，示意亨德里克睁开那只正在再生的眼睛。
光线照射过来时，她轻声问道：“现在，能感觉到什么吗？任何变化？比如…对光线的感知？”
亨德里克原本以为又会是毫无感觉的一次检查，但被她这么一问，他集中精神去感受——确实！
在那一片混沌的、新生的组织的深处，似乎传来一种极其微弱、极其模糊的、不同于纯粹黑暗的异样感！
那不是清晰的视觉，更像是一种对“明亮”存在的原始感知。
“…光。”他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好像…能感觉到一点光了。”
这变化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
朱丽叶特闻言，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是看到治疗方案取得关键进展时的纯粹喜悦：
“很好！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里程碑。意味着感光细胞已经开始初步分化和工作了。接下来的分化阶段会围绕这个基础进行。”
她的高兴似乎不加掩饰。
亨德里克看着她的笑容，决定利用这个看似缓和的气氛，直接出击。
他没有表现出同样的欣喜，而是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似乎只是顺理成章地想到下一个问题：
“医生，你之前说过，治疗期间你动用不了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