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下午会和迪亚哥最终敲定治疗方案和药剂配比。”
她一边快速浏览着之前的笔记,一边说,“明天早上,你可以过来开始第一次治疗。治疗期间,为了观察反应和及时调整,你需要留在诊所。”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情绪。
亨德里克的独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安排并无异议,干脆地点头:“好的。那么,明天见。”他不再多言,转身就向门口走去,动作干脆利落。
就在他的手即将再次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他旁边壁架上的一根原本熄灭的白色长蜡烛,“噗”地一声,毫无征兆地自行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稳定的火苗。
暖黄的光映亮了他半边脸颊和那只冰冷的眼罩。
亨德里克的脚步顿住了。
他身后传来阿拉里克带着电火花噼啪杂音的声音:“嘿,这就走了?最基本的礼貌呢?不说句‘谢谢医生,明天麻烦您了’?”
亨德里克的背影僵硬了一瞬,然后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谢谢。”
说完,他猛地拉开门,带着一身未散的、被冒犯的怒气,大步走入伦敦连绵的阴雨中,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西奥多刚好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三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和一杯不明成分的咖啡,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一下:“呃…我刚刚泡好…就结束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放下茶杯。
朱丽叶特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亨德里克的病历上:
“他保留了比较完整的眼球结构和部分视神经,只是内部组织坏死和能量淤塞。再生和疏导的流程并不复杂,没有必要进行冗长的术前讨论。”
西奥多将那杯咖啡放在阿拉里克手边,有些担忧地挠了挠头:“但是…风险之类的呢?完全不用和他提一下吗?毕竟…”
“风险?”阿拉里克嗤笑一声,趁朱丽叶特不注意,长手一伸就把她正在看的病历抽了过去,快速翻到解剖结构图那页,歪着头打量,
“就算你把所有最坏的可能性,比如失败会彻底失明、甚至可能波及大脑的风险一条条列给他听,你觉得那个满脑子都是‘荣耀’和‘战场’的家伙就会拒绝治疗了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病历,看向西奥多:“对他来说,冒着风险重获视力去追逐他想要的,远比安安稳稳地当个独眼龙要‘荣耀’得多。对吧,医生?”
朱丽叶特伸手想去抢回病历,但阿拉里克笑嘻嘻地把手臂举高,她根本够不着。
她无奈地放弃:“西奥,茶。”
西奥多立刻把茶杯递到她手里,同时追问:
“那对你呢?Jet,你之前提过,进行这种程度的精细再生和神经接续,之后你会虚弱几天。可以具体一点吗?会暂时失去其他能力吗?比如读心或者…”
朱丽叶特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氤氲的水雾模糊了她片刻的神情:
“最初一周会比较麻烦,精神难以集中,过度使用能力会加剧疲惫。之后会逐渐好转。预计…读心和较大范围的认知操纵能力,需要四周左右才能完全恢复如常。”
这时,西奥多趁着阿拉里克低头看病历的示意图,眼疾手快地一把将文件夹抽了回来,稳稳地放回朱丽叶特桌上。
“也就是说,这一周里,你会比平时脆弱得多。”他看向窗外,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而且他还要留在这里…阿拉里克,别玩了。我们今天得把诊所内外再仔细布置一下,以防万一。”
“埃里克需要知道情况,迪亚哥也得准备好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尤其是,我们并不完全清楚他留在这里的真正意图。”
阿拉里克正试图用电流让茶杯里的勺子自己旋转起来,闻言吹了个口哨:
“放心吧,热力学小子。就算医生暂时不能‘说服’别人忘记我们诊所的门朝哪开,我的电和你的冰,加上毒物小子和透明人,也足够请任何不速之客好好‘冷静’一下了。”
他指尖的电光一敛,转向朱丽叶特,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对了,医生,那家伙…亨德里克,他身上带着‘契约’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要是没带那玩意儿,你现在能知道他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吗?”
他自顾自地分析起来,语气带着一丝狡黠:“像他这种棕发里掺白丝的,在家族里地位也就那样,大概率没资格随身带着那宝贝。”
“再说了,他要是真带了契约过来,那不就等于把‘我要搞事情’直接写在自己脑门上了吗?老狐狸不至于这么蠢。”
朱丽叶特见他靠近,不动声色地将亨德里克的病历往自己这边又挪了挪,确保在他的手臂范围之外才回答:“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