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妥协的艺术 其一
    [1943年3月,英国,伦敦,阿什福德庄园]

    伦敦阿什福德庄园的会客厅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宁静。

    当管家推开厚重的雕花橡木门时,康拉德·冯·阿德勒的银质拐杖率先踏入房间。这位电家族的前继承人金发在吊灯下泛着冷光,虽然步履已比从前稳健,但拐杖仍时不时轻点地面。

    爱洛伊斯·德·蒙特卡莱尔跟在他身后,貂皮披肩上的水珠尚未干透,仿佛刚从泰晤士河的雾气中走来。她的蓝眼睛扫过房间:

    左侧沙发上,朱丽叶特端着一杯未动的茶,神情若有所思;

    西奥多和阿拉里克如护卫般分立两侧,一个异色眼眸中写满戒备,一个背在身后的手指间翻飞着电光闪烁的硬币;

    窗边的迪亚哥看似平静,但不断调整手套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而完全隐匿的埃里克只留下窗帘轻微的晃动。

    右侧,伊格内修斯·阿什福德从容起身。他身后的阵营泾渭分明:

    小伊格内修斯如影子般贴站在父亲椅背之后;

    安妮的白发盘成严谨的发髻,正用钢笔记录着什么;

    帕西瓦尔手里的酒杯中酒液微微晃动,蓝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

    而丽兹站在最远的角落,仿佛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

    "爱洛伊斯夫人,"伊格内修斯执起她的手行了个吻手礼,戒指上的家徽在她手背留下淡淡的红痕,"北非的骄阳竟没能在您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爱洛伊斯优雅地抽回手,蓝宝石袖扣折射出一道冷光:"多亏了英美联军的庇护。"她的微笑像精心计算过的弧度,"自由法军如今吸纳了不少...志同道合之士。"

    "代价也不小。"伊格内修斯走向酒柜,水晶杯相碰的清脆声响中,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去年水家族策反海军元帅那招确实漂亮。"

    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注入酒杯,"只是可惜了那些军舰。"

    爱洛伊斯的表情纹丝未动,但房间里的茶杯突然微微震颤,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朱丽叶特低头,发现杯中茶水诡异地旋转起来。

    "确实,"爱洛伊斯端起茶杯,所有异动瞬间平息,"否则不知会有多少英国商船遭殃呢。"

    伊格内修斯转而将酒杯递给康拉德:"您的病情如何了?"

    金发的德国人接过酒杯,顺势将拐杖靠在扶手椅旁:"多亏医生妙手,现在走路稳当多了。"他浅尝一口,端着酒杯的手仍有些微颤。

    "真是医术高明。"伊格内修斯向朱丽叶特举杯致意,火光在他湖绿色的眼眸中跳动。

    朱丽叶特轻抬茶杯回礼:"分内之事。"

    康拉德突然用拐杖轻叩地面,金属与大理石相撞的声响让众人侧目。

    "您太谦虚了,"他温和地笑道,眉宇间依稀可见菲利克斯的影子,"整个欧洲的名医都对我们的病症束手无策。"

    爱洛伊斯优雅地交叠双腿,貂皮披肩滑落出完美的弧度:"所有解除契约的神裔家族都该感谢医生的恩情。"

    "我只是让大家能够自主选择。"朱丽叶特的指尖轻抚杯沿,水面泛起细微涟漪,"谈不上恩情。倒是您们愿意来做公证人,该我道谢才是。"

    爱洛伊斯红唇微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医生这话说的..."她突然压低声音,如同分享秘密,"您连玛利亚都能请来见证,我们这些小小神裔又算什么呢?"

    阿拉里克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对这些繁文缛节明显感到厌烦。

    西奥多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两人眼神交锋的瞬间,西奥多左眼的深棕色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阿拉里克撇了撇嘴,最终选择沉默。

    小伊格内修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灰蓝色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壁炉的火焰随之窜高,仿佛呼应着他的情绪波动。

    "感谢诸位今日拨冗前来。"伊格内修斯突然开口,举起酒杯致意。放下酒杯时,戒指上的家徽在桌面留下一道细小的划痕。

    "关于火家族的事宜..."他的目光扫过朱丽叶特和公证人,"想必大家都已经等不及了。"

    当他坐回沙发时,皮革发出的轻微声响像一声发令枪。

    安妮立即翻开烫金笔记本,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

    帕西瓦尔放下酒杯,杯中火焰一闪而逝;

    丽兹则悄无声息地向前迈了半步,棕白相间的发丝在烛光下如同跳动的火苗。

    伊格内修斯向朱丽叶特微微颔首:"请开始吧。"

    朱丽叶特闭上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的精神感知如涓涓细流般延伸向伊格内修斯,后者罕见地放松了继承人的精神防御。

    在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里,朱丽叶特的意识沿着火家族契约的脉络扩散——每一条血脉连接都在她眼前化作燃烧的丝线,织成一张覆盖整个会客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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