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带着夏日的慵懒,在深色橡木地板上洒下温暖而斑驳的光影。
朱丽叶特坐在书桌前,深棕色的眼睛专注地紧盯着不远处的阿拉里克,面前摊开的皮质笔记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模拟曲线。
阿拉里克站在房间中央的小茶具旁,身体姿态异常僵硬。
他抬起手臂的动作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每一个角度都精准得缺乏生气——
这正是朱丽叶特最新的实验成果。
在经历了伦敦大轰炸期间与伊格内修斯那几次充满博弈的“合作”后,
她凭借对火家族契约网络的深度体验和自身神明力量的解析,已经能够相当粗略地模拟出火家族特有的血脉特征和精神连接模式,并以此构建了一个小范围的、受她控制的模拟契约。
"手腕角度再逆时针倾斜15度,"朱丽叶特轻声发出指示,指尖在实验笔记的某条数据曲线上轻轻划过。
她并非通过声音,而是通过那个构建的模拟网络,将这道指令直接、强制性地注入阿拉里克的神经系统。
这种基于模拟的控制,比火家族千年传承的真正契约更加粗糙,消耗也更大,但足以完成基础的动作操控。
阿拉里克的手腕立刻违背他自身意志地开始转动,热水从银质壶嘴倾泻而出,注入瓷杯,但他手臂的肌肉纤维在意识与控制的对抗中微微颤抖。
"见鬼的……"他咬紧的牙关间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感觉……比被真正的契约束缚还要让人火大。"
"手法错了,"西奥多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扶手椅里,一边观察,一边用钢笔在实验日志上勾画着注释,
"茶叶该先放入茶壶里。阿拉里克,你可是有半个英国血统的人。"
"那恐怕是我来自德国的另外半边血脉在顽固地抗拒。"
阿拉里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反驳,却在模拟契约的控制下,不得不僵硬地停下,将壶中的水倒掉,然后重新开始整个冲泡流程。
朱丽叶特的目光从数据记录上抬起,落在阿拉里克紧绷的身体上,眉心微蹙。
"我们再试一次,"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示意他调整抵抗策略,"这次,尝试用更强烈的、与你自身紧密相关的思绪来干扰控制信号的稳定性。比如……"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提供了一个方向,"集中精神,想想你德国的那半边?那些与你母亲、与电家族相关的记忆?"
阿拉里克的眼神难以察觉地闪烁了一瞬,像是被某个隐秘的开关触动,介于被刺痛的不悦与被点醒的恍然之间。
他依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意识沉入那些复杂的家族记忆与情感中,对抗的力量似乎起了作用,他操控茶壶的手指稍稍放松了一些,动作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但很快,那股由朱丽叶特主导的无形力量再次收紧、校准,他又开始被迫继续那套僵硬的泡茶动作。
西奥多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一细微变化,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下这宝贵的观察数据。
"有意思,"他低声分析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朱丽叶特说,
"强烈的、带有个人印记的情绪波动,确实能短暂地干扰甚至扭曲模拟契约信号的传输稳定性。这效应虽然短暂,但方向是对的。"
朱丽叶特赞同地点头,目光再次回到笔记上,陷入了思考。"信仰的强度、集体情绪的共鸣、个人执念的焦点……"
她喃喃自语, "如果能找到其中的量化规律,构建出更精确的模型,或许……我们真的能开发出更稳定、更普适的契约抵抗方式,甚至是……解药。"
就在这时,阿拉里克终于“被迫”完成了整个冲泡过程,茶壶被他带着一丝泄愤的意味,重重地落在铺着蕾丝垫布的托盘上。
他立刻抬手揉着酸痛不堪的手腕,嘴角扯出一个混合着疲惫与讽刺的弧度,看向朱丽叶特:
"尊敬的医生,下次进行这种‘有益身心’的实验时,能不能选个不那么折磨人、或许还有点实际好处的项目?"
"比如……模拟控制我去结结实实地揍一顿小伊格内修斯?我保证配合度百分百。"
西奥多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显然对这个提议颇为心动。
朱丽叶特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应这个充满挑衅的提议,但在她垂下眼帘,继续书写笔记的瞬间,那双深棕色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暖意的笑意。
阿拉里克突然凑近朱丽叶特, "等等,医生,去年12月,你不是暂时复制并引导了德国民众那种狂热的集体情绪,帮我短暂挣脱了契约的压制吗?"
他拿起刚刚被控制着泡出来、此刻还微微烫手的茶杯,"既然有那种取巧的办法,为什么不直接沿用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