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t呢?"他声音里的紧绷让正在整理弹匣的Eric抬起头。
Alaric从里间晃出来,手里抛接着一枚硬币:"终于舍得回来了?你的医生去睡觉了,按你的标准应该算‘擅离职守’——"
"我要看一眼。"Theo打断他,径直朝用帘子隔开的休息区走去。
Alaric挑眉,但没阻拦,只是冲Eric做了个"他又发什么神经"的表情。
Theo掀开帘子——Juliette蜷缩在行军床上,黑发铺在枕头上像一片鸦羽。她的呼吸平稳,但眉头微微皱着,左手指节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松了口气。
"满意了?"Alaric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熟悉的讥诮,"还是说你要给她唱首摇篮曲?"
Theo轻轻放下布帘,转身时撞上Alaric探究的目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荒谬——像个新兵一样疑神疑鬼。但有些话必须说:"水家族有间谍,可能已经混进后方了。"
Alaric的硬币"啪"地停在掌心。"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Ther。"
"那个人的手腕有感染溃烂,却拒绝治疗,"Theo压低声音,"他在掩埋什么东西,等我回去查看时已经不见了——"
"或者他只是埋了私人物品又后悔了?"Alaric打断道,"水家族的人最讨厌别人看到他们的伤口,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还认识Ashford家的人。"
"火家族在欧洲有几个不认识的?"Alaric翻了个白眼,"最简单的办法是让医生读读他的心——"
"不行!"Theo一把抓住Alaric的手腕,"那人身上可能有陷阱,而且Jet现在——"他瞥向布帘,声音哽了一下,"她太疲惫了。"
Alaric突然笑了,眼神却冷下来:"哦?那隔壁关着的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电家族俘虏,随时可能暴起伤人,你怎么不担心医生读他的心危险?"
布帘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Juliette醒了。
她掀开帘子走出来,黑发微乱,深棕色的眼睛却清醒得惊人。左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血迹,像是刚处理过某个伤患。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帐篷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Theo的担忧是合理的——那个水家族成员的行为确实可疑。但Alaric也没错: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贸然指控,只会让本就紧绷的盟军内部互相猜忌。
"先留意着,"她最终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如果情况有变,立刻行动。"
Eric点了点头,继续擦拭他的匕首;Mary松了口气,重新整理起药品;就连Alaric也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再反驳。
没有人提出异议——不是出于盲从,而是因为他们都清楚:当Juliette用这种语气说话时,那已经是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两天过去了,营地表面风平浪静。
那个电家族俘虏最终没能提供任何情报——
他只是用充血的眼睛瞪着Juliette,嘶哑地咒骂她是"神族的叛徒",声称她废除契约的行为会让所有能力者走向灭亡。
Alaric听不下去,一个肘击将他压制在地,动作利落得仿佛早就想这么做了。
Theo站在帐篷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眼的疤痕。他本该关注审讯,目光却不断飘向门外——那个手腕溃烂的水家族成员已经两天没露面了。
"Ther?"Alaric甩了甩制服俘虏时沾到袖口的血渍,"你再这么神游,下次就该换你挨骂了。"
Theo猛地回神,发现Juliette正望着他。她深棕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但疲惫让她没有开口。
Theo没有解释,只是默默记下了那个水家族成员的名字——Lucas de Montclair——并在之后的两天里,像影子一样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当Eric打趣他是不是在写情书时,他连假笑都挤不出来。
他甚至在深夜换岗时,低声拜托了Eric:"帮我盯着那个手腕溃烂的家伙。"
Eric擦拭着匕首,抬眼看他:"理由?"
"直觉。"Theo说。
Eric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作为同样从战争的尸坑里爬出来的老兵,他理解这种无法言明的警觉。
但即便Eric偶尔留意,也只发现那人偶尔在深夜离开营地,很快又回来——可疑,但不足以定罪。
直到前线传来消息——德军装甲师已经突破阿登山区,正从侧翼包抄盟军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