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ic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长桌旁,手里捏着一块饼干,面无表情地咀嚼着。Mary则坐在他对面,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坚果的松鼠,见众人看过来,她迅速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Juliette从窗边起身,缓步走向庭院。晨光穿过树影,斑驳地落在她身上。她看向Alaric,问道:"Konrad怎么样了?"
Alaric随手抓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才回答:"在帮族人撤离。一部分去了英国,一部分准备渡海去美国。" 他耸耸肩,"他说要确保最后一个von Adler都安全离开欧洲大陆。"
Juliette轻轻点头,又问:"Ignatius对电家族放弃继承权怎么看?"
Alaric嗤笑一声,银币在指间翻转。"他能怎么办?发火?威胁?契约已经松动了,他控制不了那么多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不过,他倒是很乐意利用那些没放弃能力的人——他们在电器设计和工程上很有天赋,正好为他的''新秩序''服务。"
Theo皱眉,眼睛微微眯起。"强迫劳动?"
"美其名曰''技术合作''。" Alaric冷笑,"反正现在工厂里,能力者和普通人混在一起拧螺丝,谁还分得清谁是被迫的,谁是自愿的?"
Juliette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庄园的围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却透着一丝冷意。
"至少他们活着。" 她轻声说,"只要活着,就还有选择的机会。"
Mary突然举起一块沾满糖霜的饼干,笑容灿烂:"活着还能吃甜点!"
Eric面无表情地点头表示赞同,伸手又拿了一块。
Pierre轻轻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摩挲了一下,抬眼看向Juliette,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试探:“对了,你让我留意的那个科学家——Hans Werner,最近在党卫军内部晋升得很快。他提交了一份关于‘超自然能力基因缺陷’的报告,据说连希姆莱都亲自召见了他。”
庭院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Theo的指尖无意识地凝结出一层薄霜,Alaric的银币停在指间,Mary眨了眨眼,饼干屑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Juliette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暂时不用管他。” 她淡淡地说,“我自有办法。”
Alaric挑眉:“哦?什么办法?往他的咖啡里下药?还是让我去柏林给他来个‘意外’触电?”
Juliette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狡黠的光:“更简单的方法——让他替我们散布假消息。”
Pierre若有所思地点头:“你是想……通过他误导纳粹?”
“正是。” Juliette轻轻搅动茶杯,“Hans是个聪明人,但他太相信‘数据’了。如果他‘偶然’发现某些‘证据’,证明能力者的力量正在自然衰退,甚至导致基因崩溃……”
Theo突然明白了什么,冰霜从指尖褪去:“纳粹会认为能力者正在自我消亡,不值得浪费兵力追捕。”
“不仅如此。” Juliette的目光扫过众人,“电家族的遗传病是事实,但其他家族的能力衰退……其实是自愿放弃契约的结果。如果Hans将两者混为一谈,纳粹会误以为所有能力者都注定衰弱。”
Mary眨了眨眼,小声问:“那……我们真的在衰弱吗?”
Juliette摇头:“只有放弃契约的人会逐渐失去能力,但基因病确实存在——尤其是电家族。”
Alaric突然嗤笑一声:“所以,我们让纳粹以为这是一场自然淘汰?”
“让他们以为,胜于让他们恐惧。” Juliette轻声道,“恐惧会引发屠杀,而轻视……至少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Eric默默伸手,又拿了一块饼干。
Percival靠在藤椅上,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晃了晃茶杯,突然开口:“说真的,没想到我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悠闲地吃点心……德国已经几个月没有大动作了。” 他抬眼看向Juliette,“除了波兰,他们似乎暂时停下了。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就此停止?”
庭院里突然安静下来。
Juliette的指尖停在茶杯边缘。
她的思绪被拉回清晨那次漫游——那些遥远的、不属于她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带着铁锈味的窒息感,冰冷而粘稠的绝望。那不是“停止”的气息,而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是猛兽伏低身体时的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