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旧伤
    餐厅里的空气仍然凝固着。

    Alaric盯着Theo离开的方向,罕见地没有追加一句刻薄的点评。Santi缓慢地搅动着已经凉透的汤,金属勺偶尔碰在瓷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Eric的轮廓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Juliette站起身,动作轻得像拂过水面的风。

    "他需要时间。"她说,声音平静,却不容反驳。

    Alaric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耸耸肩,将杯子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厨房里,水壶发出细微的嘶鸣。

    Juliette盯着炉火,火焰在瞳孔里跳动。她取出一只厚重的陶瓷杯——那是Theo最喜欢的杯子,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是某次他大笑时不小心碰在桌角留下的。

    热水注入杯中,茶叶舒展,热气蒸腾而上。她加了一勺蜂蜜,又犹豫了一下,再加了半勺。

    (他今天需要这个。)

    阳台的门半掩着。

    夜风穿过缝隙,带着初秋的凉意。Theo站在那里,背影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剑,白发在月光下泛着冷银。他没有回头,但肩膀的线条微微松弛——他知道是她。

    Juliette无声地走到他身边,将热茶递过去。

    茶杯边缘的裂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Theo接过,指尖短暂地擦过她的手背,温度比平时低。

    他们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巴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像一片坠落的星河。更远处——在目光无法触及的地方,捷克边境的士兵们或许正望着同样的月亮。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令人窒息。这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像冬日里共享一条毛毯的温暖,像背靠背作战时的信任。

    Theo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Juliette看着他的侧脸,注意到他左眼——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仿佛能看穿夜色,直达那些她无法用"治疗方案"触及的伤痛。

    茶杯见底时,Theo轻轻叹了口气。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

    Juliette只是点点头。

    有些痛苦无法被治愈,有些问题没有答案。但至少此刻,他们共享着同一片沉默的重量。

    夜风渐冷,茶杯早已空了,但Theo仍握着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道裂痕。

    沉默太久,连月光都仿佛凝固。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Juliette微微侧头,没有打断。

    Theo的目光落在远处,仿佛穿透了巴黎的夜色,看到了更久远的画面。

    "1914年,所有人都在欢呼。"他的手指收紧,"报纸上说战争圣诞节前就会结束,年轻人抢着报名,姑娘们往他们口袋里塞鲜花。"他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后来我在战壕里见过那些人的尸体——冻僵的、烧焦的、被老鼠啃掉半张脸的。"

    夜风卷起他的一缕白发,像一缕硝烟。

    "现在德国人眼里有同样的光。"他轻声说,"他们不会停在捷克的。"

    Juliette没有反驳。她知道Theo的直觉向来敏锐——尤其是在嗅到战争气息的时候。

    "而且现在他们还盯上了你。"Theo突然转向她,左眼在阴影中泛着微弱的光,"神明力量……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另一种武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我在战场上试过了……火焰、冰冻……"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微弱的火苗窜起,又迅速熄灭,"现代战争不需要这个。一颗子弹,一发炮弹——比任何超能力都快。"

    火苗消失后,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有时候我在想……"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如果有契约在,至少能强制阻止——"

    他的手指突然触碰到左眼——那只属于Juliette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一般停住了。

    沉默重新降临,比之前更沉重。

    Theo没有说完那句话,但Juliette听到了所有未尽的言语:

    (也许契约才是对的。)

    (也许自由不值得这个代价。)

    (也许我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

    "但枷锁终归是枷锁。" 他突然苦笑,"野兽被锁久了,咬断铁链时连自己的牙都会崩碎。"

    夜风在两人之间盘旋,Theo的手指仍停留在左眼上,指节微微发白。

    Juliette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动摇。她只是望着远处巴黎的灯火,声音平静得像深潭的水。

    "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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