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阳光下的阴影
    Theo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指尖捏着一份《泰晤士报》,报纸上的铅字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德国进军苏台德——欧洲局势再度紧张》

    他的目光一遍遍扫过那些段落,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节奏越来越快。窗外,一只知更鸟在枝头跳跃,叫声清脆,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Juliette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安静地观察着。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自从捷克的消息传来,Theo就变得异常焦躁。他不再和Alaric斗嘴,不再在晚餐时讲那些从战场上听来的黑色笑话,甚至不再碰他最喜欢的司康饼。他只是反复翻看报纸,或者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捷克边境线来回描摹,仿佛在确认某种无法改变的事实。

    厨房里,Santi正在煮茶。

    药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薰衣草和洋甘菊的苦涩清香。他小心地控制着火候——太烫会破坏药性,太凉又无法激发舒缓神经的效果。

    "今天的配方加了点缬草根。"他对刚走进来的Juliette说,声音很轻,"希望不会太苦。"

    Juliette点点头,目光却飘向客厅。Eric正坐在壁炉旁,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已经五分钟没有翻页了。

    "他今早又忘了把枪放在哪儿了。"Santi叹气,"第三次了。"

    影家族的能力副作用正在加剧——越是焦虑,Eric的存在感就越稀薄,连他自己的记忆都开始像雾气一样飘散。

    直到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书房,Theo依然盯着那份报纸,仿佛要从字里行间挖出某种隐藏的答案。

    Juliette无声地走到他身旁,放下一杯冒着热气的液体。

    "喝了。"她说。

    Theo低头看了一眼——深褐色的茶汤上漂着几片可疑的草药,散发着一股介于松针和腐烂柑橘之间的气味。

    "……这是什么?"

    "西伯利亚人参、南非醉茄,还有一点灵芝。"Juliette的语气像在宣读实验室报告,"理论上可以调节皮质醇水平。"

    Theo的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

    "你是在拿我试药?"

    "是临床观察。"Juliette纠正道,"Eric昨天那杯效果不错,他至少记得把枪放回抽屉了。"

    壁炉旁传来一声闷响——Eric刚想站起来,却撞翻了花瓶。

    "什么枪?"他茫然地问。

    晚餐时,Alaric终于忍不住了。

    "所以,"他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纹丝不动的炖菜,"我们现在是精神疗养院了?"

    Theo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只是机械地咀嚼着食物。Juliette注意到他左眼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她的眼睛在感知情绪波动。

    "至少Santi的茶比Juliette的魔药好喝。"Eric突然说,然后顿了顿,"……如果那是茶的话。"

    一阵沉默。

    接着,Theo的肩膀突然轻微地抖动起来。起初像是抽筋,后来变成断断续续的气音,最后演变成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打翻酒杯,眼角渗出一点湿润的光。

    Juliette怔住了。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有如此鲜活的反应。

    "上帝啊,"Theo抹着脸喘气,"我们真是一群可悲的混蛋,是不是?"

    Alaric举起酒杯:"敬可悲的混蛋。"

    当玻璃杯相撞的清脆声响彻餐厅时,Juliette悄悄松了口气。她的治疗方法或许笨拙,但至少——

    今晚没有人再盯着捷克的地图看了。

    Theo最近睡得稍微好了一些。

    Santi的安神茶起了作用,Juliette那些古怪的"心理调节方案"(包括但不限于芳香疗法、冷水浴,以及一种据说能平衡脑电波的奇怪头环)虽然让人哭笑不得,但确实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Eric也是——他已经连续三天记得自己把枪放在哪个抽屉里了。

    早餐时,Theo甚至主动往司康饼上多抹了一层果酱。

    "看来我们的科学狂人终于有点成果了。"Alaric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跳动着一点蓝色火苗,像在玩一枚无形的硬币。

    Juliette没理他,只是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煎蛋,但Theo注意到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表达"满意"的方式。

    但平静没能持续多久。

    三天后,《慕尼黑协定》签署的消息传来。报纸头版是张伯伦挥舞着那张可笑的白纸,宣称"我们时代的和平"。

    Theo站在书房里,手指死死攥着报纸,指节发白。

    "绥靖。"他低声说,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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