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的指尖扫过1666年的记录——伦敦大火后,肆虐一年的鼠疫突然绝迹。煤油灯将羊皮纸上的拉丁文映得忽明忽暗,仿佛在诉说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真的不打算问我?"阿拉里克的声音突然从阴影中浮现。他不知何时已倚在书柜旁,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团凝固的火焰。
朱利安依然在埋头做着笔记:"火焰灭菌原理明确。能稳定点火的火家族成员即便感染,也能自行消杀。"他摘下眼镜,手指按在太阳穴上,那里有根血管在突突跳动。
"看书看头疼了?"阿拉里克踱到桌前,指尖在橡木桌面上烙下几颗跳动的火星,"直接问我的话,效率会高得多。"
"今早开始的,与看书无关。"朱利安伸手去拿水杯,突然僵住——玻璃杯壁上清晰地映出自己泛红的脸颊。
阿拉里克突然俯身,鼻尖几乎碰到朱利安的额头。属于火家族的灼热气息在他扫过:"医生,你该不会——"
朱利安条件反射般后仰,口罩绳瞬间在耳后绷紧成一条直线。他拉开抽屉翻找温度计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阿拉里克直起身,笑得露出虎牙:"怎么?怕我携带病毒传染给你?"
"我怕传染给你。"朱利安利落地甩了甩温度计,水银柱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记得用火焰给自己消毒。"他垂眸读取着温度计上的刻度,"还有,通知迪亚哥维持诊所秩序。"
阿拉里克一把按住那份泛黄的记录:"你的治愈能力呢?连个流感都对付不了?"
"细胞层面的操纵对病毒无效。"朱利安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沉闷,"就像再精准的外科手术也切不掉影子。"
"哈!"阿拉里克的白发在煤油灯下炸开,"真没用。"
朱利安从抽屉取出一叠文件:"知道''不能做什么''比盲目相信''无所不能''更有价值。"
他递来的纸张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体温曲线、火焰强度与感染概率的关联数据,"给迪亚哥。你的部分用红笔标注了,有空可以看看。"
阿拉里克没有伸手:"你就不怕死?统计显示青壮年死亡率最高——"
"洗手。隔离。对症治疗。"朱利安不由分说将文件塞进他手里,指尖的温度灼热得不正常,"能做的就这些。"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震得眼镜滑到鼻尖,"运气好的话...还能给《柳叶刀》供稿。"
阿拉里克盯着文件扉页的火炬标志——
那是朱利安用红墨水画的,旁边批注着"持续燃烧与间歇爆燃的杀菌效率比较"。他猛然意识到,这个女人连高烧不退时都在计算如何最大化利用他们的能力。
"...疯子。"他低声嘟囔着转身,却在门口撞见抱着消毒纱布的迪亚哥。毒药师的黑眼睛扫过文件,又望向正在重新测量体温的朱利安。
"需要砒霜吗?"迪亚哥面不改色地掏出一个贴着骷髅标记的药瓶,"退烧效果很好。"
朱利安撑着办公桌边缘,镜片后的眼睛已经有些失焦:"诊所交给你们了。"他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防护措施必须严格执行——"
一阵咳嗽打断了他,"如果病愈后发现病人被毒倒或者烧伤..."
"赔偿从工资里扣。"迪亚哥平静地接话,顺手将药瓶放回药柜。
阿拉里克夸张地摊开双手:"我那点补贴连瓶波尔多都买不起。"
"那就用情报抵债。"朱利安摸索着摘下眼镜,泛红的脸颊上留下镜架的压痕,"关于火家族的..."
"还有力气讨价还价?"阿拉里克的白眉毛扬了起来,"看来一时半会死不了。"
朱利安举起温度计,汞柱在39.7度的位置闪着危险的光。"39.7度,关门吧,"他苦笑着滑进扶手椅,"终于能...强制休假了。"
迪亚哥的黑眼睛扫过诊室:"交给我。"他的目光随后落在阿拉里克身上,"你,去烧三桶开水。"
阿拉里克最后回头时,透过即将关闭的门缝看见朱利安正俯身翻找抽屉,深棕色的发丝垂落在泛红的脸颊旁。门锁咔哒一声切断了他的视线。
朱利安的手指在抽屉里盲目摸索——本该在那里的手术刀不见了,那个刀柄上刻着热力学公式的礼物。
一阵眩晕袭来,他才想起早已将它交给丽兹...作为寻找西奥多的信物。
诊疗床的金属框架贴着他滚烫的皮肤,凉得像某种安慰。天花板的霉斑在视线里模糊成伦敦的阴云——
西奥多会在那片雨雾中染病吗?不,按照火家族的免疫特性,现在的他只要记得每天点火,流感病原应该会在接触高温的瞬间灭活...
高热让朱利安的思维开始漫游,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浮现:如果现在将自身细胞调整为衰老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