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共犯


    Alaric的蓝眼睛在昏暗里灼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一簇将熄未熄的火。

    “你他妈至少看着我再说一遍。”他嗓音沙哑,“两枪胸口,一枪脑袋——然后呢?脑干?脊柱?要不要把心脏挖出来烧了?”

    Juliette静静看着他暴怒般的诘问,深棕色的眼睛映着微光。

    “谢谢。”

    这个词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Alaric的呼吸一滞。

    Alaric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尖锐的嘲讽突然卡在喉咙里。

    “……谢什么?”他最终嗤笑一声,却没能压下声音里的紧绷。

    Juliette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像在实验室里确认完最后一项数据那样平静。

    然后她拉开门,走廊的光吞没了她的背影。

    门关上的瞬间,Alaric攥紧了口袋里的药盒。金属边缘硌进掌心,生疼。

    Jet回到房间时,Theo已经在那里了。

    两杯温牛奶静静搁在桌上,白雾袅袅。他坐在窗边,白发被月光染成银蓝,左眼——她的眼睛——在昏暗里泛着熟悉的深棕色。

    她顿了顿,反手关上门。

    “还没睡?”

    “等你。”他笑了笑,推过一杯牛奶,“温度刚好。”

    Jet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她盯着晃动的奶面,忽然开口:“按照我的研究,成功率不低。五次郎说过,历史上有人成功过,只是他们都选择了……”

    “继续当普通人。”Theo接上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我知道。”

    Jet抬眼看他。

    Theo的绿眼睛温和地回望,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是像过去几十年一样,安静地等她说完。

    她张了张嘴,突然想解释那些复杂的概率计算、那些关于意识融合的推论、那些她不敢说出口的“万一”——

    “Jet。” 他伸手拂过她耳边一缕散落的黑发,指尖温暖干燥,“我只要你回来。”

    牛奶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上升。

    烛光里,Theo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他没有追问,没有劝阻,只是那样看着她,仿佛早已看透一切。就像当年她给他左眼时,他只说了一句“谢谢”,就像他母亲临终前,他们谁都没有戳破那个“父亲会回来”的谎言。

    她忽然明白了,有些事不需要说透。

    Jet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甜味在舌尖漫开,是Theo一贯爱加的蜂蜜量。

    “我会的。”她说。

    不是“我尽量”,不是“理论上可行”,而是一个承诺,简单得像在说“明天见”。

    Theo笑起来,眼角泛起细纹。他举起杯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

    “那就够了。”

    窗外,巴黎的夜空开始飘雪。这是1937年最冷的一个冬夜,但房间里的牛奶始终没有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