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丽叶特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段旅程平静得反常,直到列车驶入巴塞罗那。
走出车站的瞬间,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整座城市犹如一道被暴力撕开的伤口,混乱如同脓血般从裂缝中不断渗出。
砖墙上涂满了交叠的标语,有些墨迹尚未干透,在阳光下泛出潮湿的血色。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但街上的人群依旧穿行不息,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背景噪音。
比枪声更强烈的,是涌动在空气里的情绪——恐惧、愤怒、狂热、迷茫……像无数条混乱的河流,冲击着朱丽叶特的感知。
她微微蹙眉,需要刻意集中精神才能过滤这庞大的信息洪流,寻找属于迪亚哥或埃里克的那道熟悉的“频率”。
“西奥,”她转向身边的白发男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能联络上你的朋友吗?我们需要本地人的眼睛。”
西奥多迅速扫视了一下混乱的站台,点了点头:“没问题。我知道他们常去的一个地方,离这里不远。”
“阿拉里克,”朱丽叶特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侧,“你呢?”
阿拉里克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站台上张贴的各种标语和口号,闻言转过头:“我认识的那几位‘朋友’?他们现在大概正穿着笔挺的制服在柏林喝咖啡呢。”
“不过放心,”他语气轻松地补充道,“在这种地方,只要你会说德语,口袋里有点响动,总能从某些角落里打探到一些……”
他的视线扫过几个阴暗的角落,“有趣的消息。特别是关于哪些外国‘志愿者’突然变得特别活跃。”
朱丽叶特快速权衡了一下。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好。”她做出决定,“我们暂时分头行动。西奥多,你去联系你的朋友,打听消息。阿拉里克,你去试试你的方法。我在附近街区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捕捉到更清晰的线索。”
她抬头看了看车站大厅高处悬挂的时钟。
“两个小时后,我们在哥伦布纪念碑广场碰面。保持警惕。”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人默契地点头,随即像水滴汇入大海般,迅速分开,融入了巴塞罗那汹涌而动荡的人流之中。
西奥多凭着记忆中的地址,穿过几条弥漫着廉价烟草和紧张气息的小巷,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门口挂着褪色的货运公司招牌。
他敲了敲侧门,以一种特定的节奏。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阴影中打量着他。片刻之后,门完全打开,一个身材壮实、穿着工装裤、脸上带着风霜痕迹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在西奥多显眼的白色头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他那双异色的眼睛上——一只是他原本的绿色,另一只是深棕,属于朱丽叶特。
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吹了个低沉的口哨,脸上露出混合着惊讶和怀旧的笑容:“西奥多·阿什福德?老天,真是好久不见了。”
“瓦伦丁·杜兰德,”西奥多也笑了笑,伸出手,“确实很久了。”
瓦伦丁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视线却还黏在他的左眼上:“对你们这些几乎不老的‘神裔’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从上回战壕里分别到现在,可是快半辈子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变得探究,“所以……你这眼睛……坊间的那些传闻是真的?你和‘那位’真的……”
西奥多眨了眨眼,绿色的右眼和棕色的左眼同时闪过一抹微光,他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嗯?什么传闻?我只是来找老朋友打听点事情。”
瓦伦丁哈哈一笑,拍了拍西奥多的肩膀:“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什么风把你吹到巴塞罗这这个火药桶来了?”
西奥多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们来找人。一个用毒的神裔,叫迪亚哥·德·莱昂,还有一个是他的同伴,很擅长隐藏踪迹,是个隐身人。我们和他们失联了。”
瓦伦丁的笑容瞬间收敛,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把西奥多让进屋里。“原来那个用毒的小子是你朋友?”
他咂咂嘴,“他现在可是出名了,虽然可能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出名。至于隐身人……神出鬼没的,没人说得清。”
“他们应该在一起的。”西奥多强调,心沉了下去,“迪亚哥他怎么了?出名是什么意思?”
“他啊,”瓦伦丁搓了搓下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像给城里几处闹得最凶的冲突点‘下了药’——”
“不是毒死人的那种,听说是让人浑身无力、情绪平复,或者干脆睡上一大觉。”
他笑了笑,“哈!让两边想打架的人都提不起劲头,真是够绝的!说实在的,有些人确实活该被这么治治。”
他语气里甚至有点钦佩,但随即转为凝重,“但这下可好,两边不讨好,都被盯上了。”
他指了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