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些Ashford家孩子?"她干巴巴地说,"有一半把自己的摇篮都烧了。那不是天赋——是运气。还有糟糕的家教。"
她把火柴盒朝Theodore滑过去,盒子在木地板上转了个圈,停在他膝盖前。"真想点火,就从油灯开始。至少它不会把你烤熟。"
Elizabeth笑了起来,揉了揉Theodore的头发。"而且就算你一辈子都点不着火,也不妨碍我们今晚吃牧羊人派。"她凑近他,压低声音说:"说实话,比起那些花哨的把戏,我一直觉得打火石更可靠。"
Theodore捡起火柴盒,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木制的盒子已经被磨得光滑。他瞥了眼Juliette,后者已经重新埋首书中,半张脸藏在书页后面。
"你......"他犹豫了一下,"你最开始的时候也失败过吗?"
Juliette头也不抬:"我根本没有火可以失败。"
Theodore眨了眨眼。他一直以为她的能力和他一样——只是尚未觉醒,等待点燃。但她的语气听起来,仿佛她从未期待过火焰。
Elizabeth捏了捏他的肩膀。"来吧,帮我削土豆。今晚让Juliette负责生火。"
Theodore迟疑片刻,把火柴盒塞进了口袋。
也许火焰并不是唯一能让人温暖的东西。
日子像翻动的书页般一天天过去。Theodore依旧无法点燃稳定的火焰,棕色的发丝间偶尔闪过零星的火花,却总在下一秒消散成青烟。
好在有Juliette的医治,他的咳嗽不再像从前那样撕心裂肺,只是每到阴冷的雨季,肺炎仍会让他持续低烧。每当这时,Juliette总会彻夜守在他床边,掌心贴着他发烫的额头,用能力勉强压制住他肺叶里肆虐的炎症。
"这不合理。"某个深夜,当Theodore又一次在喘息中醒来时,听见她在隔壁房间低声自语。
烛光下,她面前摊开的不仅是医学典籍,还有从de Montclair家借来的古老手稿。指尖划过泛黄的羊皮纸,她时而记录笔记,时而对着空气出神——既在寻找火家族病根的答案,也在追溯自己那双能治愈却又受限的手的真相。
这天,Juliette又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膝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医学解剖图谱。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书页上,映出清晰的血管与肌肉纹理。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描摹着插图上的人体结构,眉头微蹙,仿佛在脑海中构建某种复杂的理论。
然而,这份专注很快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Theodore蜷缩在壁炉旁的旧沙发上,脸颊因高热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他怀里抱着一本物理学的入门读物,但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每当他试图深呼吸,胸腔里就会传来湿漉漉的杂音,紧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Theo,你又把火星咳到书上了。”Juliette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Theodore低头一看,果然,他的袖口和书页边缘都沾上了细小的焦痕。他懊恼地拍了拍,结果反而让几粒火星飘到了地毯上。Elizabeth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湿抹布。
“天啊,Theo,别乱动!”她快步走过来,熟练地踩灭地毯上的火星,又用湿布轻轻擦拭书页。“这可是de Montaclair夫人新送来的,要是烧坏了,我们可赔不起。”
Theodore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反正她有的是钱……”
Elizabeth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Juliette:“Jet,你该休息一下了,从早上开始就没动过。”
Juliette这才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她确实已经看了很久,但书里的内容太过吸引人——尤其是那些关于神经系统的章节,让她隐约觉得和自己的读心能力有所关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Elizabeth擦了擦手,快步走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衣着考究的少年——Pierre René de Montaclair,他的丝质领巾和锃亮的皮鞋与这间简陋的公寓格格不入。他微微皱眉,似乎对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有些不适,但很快又挂上了得体的微笑。
“奶奶让我来看看你们过得如何。”他的目光越过Elizabeth,落在Juliette身上。“Marie——”
“叫我Juliette。”她冷淡地打断,合上了书本。
Pierre挑了挑眉,但并未计较。“好吧,Juliette。总之,奶奶说有什么需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