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设在青州国际酒店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叶辰站在露台抽烟，指尖的烟火在秋风里明灭，身后传来高跟鞋踩过地毯的声响。
“叶总，张副市长的秘书说他突发急性阑尾炎，来不了了。”助理林薇的声音带着紧张，手里捏着那份被退回的请柬，边缘被捏出褶皱。
叶辰吐了个烟圈，烟雾在风中瞬间散了。“告诉他，市立医院的王院长是我老同学，让他尽管去查，看看阑尾是不是长在钱袋子里。”
林薇脸色一白，低头匆匆退走。她跟着叶辰三年，还是摸不透这位老板的脾气——前一秒能温和地给老员工递慰问金，下一秒就能让刁难者在二十四小时内身败名裂。
露台门被推开，秦风举着两杯威士忌走来，递给他一杯。“李政协的轮椅在酒店门口卡着了，说是电梯坏了。”他忍着笑，“维修师傅说，电梯钢缆断得很‘蹊跷’。”
叶辰接过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晃出涟漪。“当年他们把我爸的急救车拦在医院门口时，可没说过电梯坏了。”
十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叶振雄突发心梗，救护车被李国民的亲信拦在医院停车场，理由是“领导正在里面体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等终于冲进急诊室时，人早就没了气息。
秦风望着楼下——李国民的轮椅正被人抬着往楼梯口挪，老头在轮椅上张牙舞爪，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显得中气不足。“要不让人‘帮’他一把？”
“不用。”叶辰饮尽杯中酒，冰得喉咙发紧，“让他看着，看着我怎么把叶氏重新立起来。”
宴会厅内突然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入口。王坤被两个护工架着进来，双腿打着钢板，裤管空荡荡的，每走一步都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他身后跟着个穿旗袍的女人，是他刚娶的第三任妻子，手里拎着个锦盒，脸色比纸还白。
“叶总，我……我带了贺礼。”王坤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示意女人打开锦盒，里面是枚羊脂玉印章，“这是当年从您家老宅搜走的，我……”
“扔了。”叶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叶家的东西，脏了就不配再回来。”
女人手一抖，锦盒摔在地上，玉章碎成三块。王坤的脸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知道，这一摔，摔碎的是他最后的活路。
复工仪式的剪彩台设在落地窗前，红绸布下罩着块青铜牌匾，是当年叶振雄亲手题的“诚信为本”。叶辰握着金剪刀的手顿了顿，指尖抚过牌匾上的裂痕，那是王坤当年带人砸公司时，用铁棍敲出来的。
“咔嗒”一声，红绸落地，露出牌匾全貌。台下突然响起抽气声——裂痕里被嵌进了金箔，像道永不愈合的伤疤，却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叶氏集团今天复工，”叶辰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第一条规矩：凡当年参与瓜分叶氏资产者，三个月内主动归还，可免追究；逾期不还，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连本带利。”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投影幕突然亮了。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王坤的小舅子在看守所痛哭流涕，供述当年如何伪造工程验收单；张副市长的情妇抱着孩子，举着转账记录哭诉自己被当成提款机；李国民的私人医生对着镜头，数着他每年从地产商手里收的“疗养费”。
视频里的人一个个出现，台下的权贵们脸色煞白，有人悄悄往门口挪。
“别急着走啊。”叶辰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我还准备了第二份礼物。”
投影切换画面，出现了青州城的地图，每个地标旁都标着名字——张副市长的儿子在澳洲买的别墅，李国民藏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王坤转移到海外的非法资产……密密麻麻，像张撒开的网。
“这些资产，”叶辰的声音透过音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将全部冻结，用于赔偿当年被叶氏欠薪的员工。”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员工抹着眼泪，他们当年被欠的工资，够给老伴治病，够给孙子交学费。
王坤突然瘫在地上，护工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叶辰！你不能赶尽杀绝！”他嘶吼着，钢板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我儿子还在国外读书！你断了我的钱，就是要他的命！”
叶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地产大亨。“我爸当年破产时，我妹妹在医院等着手术费，你带着记者堵在我家门口拍‘豪门落魄’新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条活路？”
他蹲下身，指尖戳着王坤的钢板腿，“你儿子在斯坦福读商科？巧了，我刚给校长捐了栋图书馆，顺便提了句，贵校不该收留洗钱犯的儿子。”
王坤的眼睛猛地瞪圆，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楼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