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积着薄尘的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时间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叶辰站在查阅室的角落,指尖划过一排排泛黄的卷宗。
五年前的“明宇集团资金挪用案”卷宗编号,他记得很清楚。
当年他作为明宇集团的少东家,正是因为这桩案子锒铛入狱。
所有证据链“完美闭环”,他签字的文件、账户流水、甚至还有两名“目击者”的证词,每一项都指向他利用职务之便,掏空公司资产。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哗啦——”
他抽出标着“2018-经-0714”的卷宗盒,金属扣环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盒子很沉。
打开的瞬间,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文件按时间顺序排列,边角已经发脆,有的地方甚至粘连在一起。
叶辰深吸一口气,戴上白手套,开始逐页翻看。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的仪器。
五年前庭审时,这些文件他大多见过。
但那时他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加上律师被买通,很多细节根本来不及细究。
现在重新审视,一些被忽略的疑点,渐渐浮出水面。
“这份资金流向表……”
叶辰的手指停在一张打印纸上,眉头微微蹙起。
表格上显示,有一笔三千万的资金,从明宇集团的子公司账户转出,最终汇入了一个私人账户。
转账凭证上,有他的电子签名。
但他清楚地记得,这笔转账发生时,他正在国外参加一个重要的行业峰会,根本不可能经手。
更可疑的是,接收账户的户主姓名——“李建军”。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而且账户开户行在邻省的一个小县城,与明宇集团的业务范围毫无交集。
“为什么要把钱转到这种地方?”
叶辰喃喃自语,指尖在“李建军”三个字上轻轻敲击。
这绝不是正常的资金操作。
除非,有人故意要让这笔钱的去向变得隐蔽。
他继续往后翻。
后面是两名“目击者”的证词。
一个是当时的财务部副经理,王强。
证词里说,他亲眼看到叶辰在办公室签署了这笔转账的授权文件。
另一个是子公司的出纳,刘芳。
她说,是叶辰亲自打电话,让她办理的转账手续。
“王强……刘芳……”
叶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两个人,当年都是他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老员工。
在他入狱后不久,王强就以“身体原因”辞职,从此杳无音信。
刘芳则在一年后,突然“意外”身亡,警方定论为失足坠楼。
当时他还在狱中,听到消息时只觉得惋惜,现在想来,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如果这两个人的证词是假的……”
叶辰的指尖微微收紧,“那真正的操盘手,是谁?”
他把卷宗里所有涉及资金流向的文件都抽出来,按时间轴平铺在桌面上。
阳光照在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扭曲、重组。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张不起眼的银行回执单上。
这是一笔小额转账,只有五万块,从“李建军”的账户转出,收款方是一个名叫“张梅”的人。
转账时间,就在那笔三千万到账后的第三天。
张梅?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叶辰的脑海里飞速搜索着相关的记忆。
片刻后,他猛地想起——张梅是王强的妻子!
五年前他入狱时,王强还拿着妻子重病的诊断证明,向他父亲哭着借钱。
父亲心善,当场给了他十万。
现在看来,那所谓的“重病”,恐怕也是假的。
这五万块,更像是一笔封口费!
叶辰的心脏猛地一跳,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想。
王强作伪证,得到了封口费。
刘芳呢?
她为什么也愿意作伪证?
难道也收了钱?
可如果只是收钱,她后来为什么会“意外”身亡?
除非,她知道了更多不该知道的秘密,被人灭口了。
“赵天成……”
叶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五年前,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