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护病房的门虚掩着。
叶辰站在门外,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对话声。
是母亲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他的脚步顿住,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抽时间来医院陪母亲。
老太太的身体在精心照料下好了不少,精神头也足了些,但性子依旧敏感,尤其对陌生人格外警惕。
是谁在里面?
叶辰没有立刻推门,而是放轻了呼吸,静静听着。
“……所以,您放心,只要您肯出面,指证叶辰当年确实挪用了公司公款,赵总说了,不仅会承担您所有的医疗费用,还会额外给您一笔养老钱,保证您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男人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却透着一股算计的味道。
叶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赵天成的人?
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还想用这种方式逼母亲就范?
“你们……你们走吧。”
母亲的声音带着虚弱和抗拒:“我儿子没有做那种事,我不会说谎的。”
“伯母,您这又是何苦呢?”
男人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叶辰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五年前他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连累您跟着受苦。”
“现在他出来了,您以为他真的是回来孝顺您的?”
“他是回来惹事的!”
“您看看这几天,他天天在外头跑,不是跟这个吵架就是跟那个斗,迟早还得进去!”
“您跟着他,除了担惊受怕,还能得到什么?”
“赵总说了,只要您点个头,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您安安稳稳过好日子不好吗?”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他是被冤枉的……”
“冤枉?”
男人嗤笑一声:“法院的判决摆在那里,怎么可能是冤枉的?”
“伯母,您别自欺欺人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您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再犹豫下去,等叶辰把事情闹大,别说养老钱了,您能不能安安稳稳住在这里,都是个问题。”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母亲的软肋,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辰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想象出母亲此刻的无助和挣扎。
这个男人,抓住了母亲最脆弱的地方——对安稳生活的渴望,对他再次惹祸的恐惧。
“我……我再想想……”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好,我给您时间。”
男人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得意:“这是我的名片,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不过,伯母,您得抓紧时间,赵总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脚步声响起,朝着门口而来。
叶辰迅速后退一步,躲到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随手把一张名片塞进口袋,快步朝电梯口走去。
叶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冰。
他认得这个人。
是赵天成的心腹之一,名叫孙强,最擅长用威逼利诱的手段逼人就范。
五年前,他父亲公司的一个老会计,就是被这个人连哄带骗,伪造了关键证据,才让他的案子彻底坐实。
没想到,五年后,他又把主意打到了母亲身上。
“赵天成,孙强……”
叶辰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母亲正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哭。
听到动静,她连忙擦干眼泪,转过身来,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辰儿,你来了。”
叶辰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声问道:“妈,刚才谁来了?”
母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没……没谁,就是医生,过来问问情况。”
她的谎言漏洞百出。
叶辰没有戳破,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很凉,还在微微颤抖。
“妈,”叶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不管刚才是谁跟您说了什么,您都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这些年您受了很多苦,也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