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只留下几缕阳光从缝隙中挤进来,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赵天成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面前的投影仪正播放着一组数据,红色的下滑曲线像一条毒蛇,蜿蜒在白色的幕布上。
“上周的城西地块竞标,我们又输了。”
副总陈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方的报价精准得可怕,像是提前知道了我们的底线。”
赵天成没有抬头,指尖的节奏陡然加快。
这已经是三个月内,星辉集团第三次在关键项目上失手。
每一次,对手都像是长了眼睛,总能卡在最要命的节点上,用最小的代价夺走本该属于他们的蛋糕。
“查过了吗?”
赵天成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查了。”
陈凯的额头渗出细汗,“参与竞标的团队都审了一遍,没发现异常。流程上也……也挑不出错。”
“挑不出错?”
赵天成终于抬起头,目光像淬了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底牌会一次次被人掀开?难道对方是神仙?”
陈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其他几位高管都低着头,不敢与赵天成对视。
他们都知道,这位董事长最近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一个名字——叶辰。
自从那个男人出狱后,南江省的商界就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泛起越来越大的涟漪。
“赵董,”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集团的元老,张启明。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会不会是……内部出了问题?”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内部出问题?
这意味着有内鬼。
赵天成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盯着张启明:“张老的意思是,有人在给叶辰通风报信?”
张启明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五年前,叶辰倒台,我们星辉是最大的受益者。”
“现在他回来了,第一个要对付的,肯定是我们。”
“如果真有内鬼,那这个人,对我们的运作模式、核心决策,必然了如指掌。”
赵天成的手指停了下来。
张启明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这三个月来,叶辰的动作看似杂乱无章,却总能精准地打在星辉的七寸上。
就像是一个熟悉他们身体每一处弱点的猎人,在耐心地围猎。
“查。”
赵天成的声音斩钉截铁,“从高层到底层,一个一个查!”
“任何可疑的人,任何反常的举动,都不能放过!”
“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就在星辉集团内部掀起排查风暴时,叶辰正坐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
窗外是喧闹的街道,窗内却安静得能听到茶水沸腾的声音。
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脸上带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赵天成已经开始查内鬼了。”
男人的声音经过口罩的过滤,显得有些沉闷。
叶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意料之中。”
“连续几次失手,傻子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男人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担心……”
“担心被查出来?”
叶辰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在星辉潜伏了八年,赵天成要是能轻易查到你,他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男人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但语气依旧谨慎:“可这次不一样。”
“张启明那个老东西,好像盯上我了。”
“昨天开会,他特意问了我几个关于城西地块的细节,语气很奇怪。”
叶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张启明。
这个人是星辉的元老,也是当年参与扳倒叶家的核心人物之一。
此人老谋深算,比赵天成难对付得多。
“他问了什么?”
“问我为什么在提交最终报价前,临时修改了三个小数点后的数字。”
男人的声音有些紧张,“我当时找了个计算失误的借口搪塞过去了,但他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
叶辰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
临时修改报价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