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道:“朕还有点累!你们都去歇息吧,让周公公和旻公公进来。”
雪小暖就拿出一瓶益气养血口服液,让皇上喝了。
皇帝喝了口服液,精神又好了点。
就对周公公道:“朕困了,要睡一会,养养神,不许人来打扰。”
周公公心里诧异,心想您老人家才睡了几天几夜啊!
……
皇帝把眼睛缓缓闭上。
脑子却在飞快回忆梦中的一点一滴。
……
是的,昏迷的这几天,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其实也不是梦,准确点说是在另一个世界里过了几天。
……
那天,是国师王一弧来接他的,并把他带到一个巨大的宫宇里。
“陛下中的毒,已顺着奇经八脉渗入腑脑。”
王一弧的指尖拂过案上青铜药鼎,袅袅白烟里似有幽影浮动。
“此毒无解,贫道亦回天乏术。”
他问:“朕难道已经死了?这是死后的地方?”
王一弧负手立于丹墀,玄色道冠上的玉簪泛着冷光:“陛下现在是弥留之际。此处是贫道的地方。”
他问:“为何会弥留?既然中了无解之毒,两眼一闭不就死了。”
王一弧笑道:“陛下在等一个人!”
他心下恍然。
他的确在等,等他的忌儿。
王一弧又笑道:“那个人如果把他的金线带来了,你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他就想起忌儿中毒那次请国师卜卦,国师算出忌儿幸得一丝金线游绕,金线就是忌儿的一线生机。
“难道医治忌儿的人,也能为朕解毒?”
王一弧又笑道:“不好说!陛下这次毒入腑脑,回天乏术。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且在贫道这里享受几日,也算贫道送你一程。”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过是没等到无忌,还舍不得落气而已。
有点出乎意外。
他才五十六岁,一心追求长寿,怎么反而就要死了呢?
在经历了从失望到绝望的情绪后,他的心,渐渐变得坦然。
他开始明白,这道宫里的茶香比龙涎香更沁人心脾。每日和王一弧喝茶论道,或者去外面赏花看月,竟然是无比的放松。
国事、权力、财宝、女人、长寿这些往日的追求,到了这里,竟然都成了不值一提的玩意儿。
顶多算得上过眼云烟。
以前的自己真是俗不可耐!
将死之际,皇帝倒是突然顿悟了。
……
偏偏道宫外的人不想给他清静。
一日,太子来了,坐在道宫外,一直盯着他。
他奇怪地看着这个儿子,不明白他是如何来的?
又不明白他为何不进来请安。
难道太子也要死了?
不想就听到了太子的声音:“父皇啊父皇,从前您是多么喜欢儿臣,为何有了五弟,儿臣就处处不再如他?”
“父皇啊,您知道吗?五弟和铁骑军是三弟害死的,儿臣却是背后的推手。儿臣不除五弟,您一定会把皇位传给他。”
“儿臣思前想后,最对不起的,就是为五弟陪葬的铁骑军。儿臣从没想过害他们,儿臣哪里知道,陈一行居然是个卖国贼!”
“父皇啊父皇,儿臣不想给你下毒的,可儿臣等了三十四年,儿臣等得太累了,儿臣怕等着等着,皇位就没了。”
“父皇啊,您错信了二弟。二弟表面温良恭俭、不争不抢,其实早想将儿臣取而代之,二弟比五弟还要可怕!您放心,本宫已将二弟下狱,您的驾崩之日,就是他的陪葬之时。”
“父皇啊,您爱我的话,就赶紧闭眼离开吧,您驾崩后,本宫一定把天下最大的尊荣都给您。”
他惊诧不已,太子嘴巴都没动,他居然听到他的声音。
但很快他就了然了。
他刚才听到的,是太子的心声。
望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教养了三十四年的儿子,忽然觉得对方眉眼间的轮廓陌生得可怕。
“你错了。”皇帝轻声呢喃,“从你下毒的那一刻起,朕便不再是你的父皇,但朕想起你幼时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
太子走后,靖王又来了。
靖王的话简单多了。
“父皇你怎么还没咽气?母妃和舅舅都等不及了。这天下给了儿子,儿子一定比你干得好,什么大渊大秦,统统不在话下。”
“太子又来看你了吧?父皇你也是糊涂,太子要当了皇帝,一无才能,二无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