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东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披甲甲士矗立守卫着。
院子里,刘备身穿粗布麻衣,正在翻垦着院子里的冻土。
他动作不紧不慢,仿佛真的是一位醉心农事的田舍翁。
一旁跟着的老仆,表情复杂:
“主公?”
刘备直起身子。
捶了捶发酸的腰背,叹了一口气:
“往后,唤我刘先生即可。”
“曹公赐我栖身之所,更是给我提供了一片耕种的土地,我已经知足了。”
老仆听到这话,潸然泪下。
刘备冲着他摇摇头。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化身田舍翁,就是曹操的羞辱,或者说,这是他给的最后的体面。
但刘备并不怎么恨曹操。
因为他并不是输在曹操的手中。
午夜梦回之际,他总是会想起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将他逼入绝境的诸葛白。
在丞相府,后院书房。
曹操披着一件深衣,靠在软榻上。
手中握着书简,但目光已经飘远。
卞夫人跪坐在一旁。
不轻不重的揉搓着曹操的肩颈,或者替曹操揉搓额头的穴位。
“节儿的身子,如今好多了。”
“今冬,只犯了一次病,还是她贪玩,湿了半边衣服。”
卞夫人的声音轻柔,却有些无奈:
“可玄策先生提供的偏方,逐渐失了效果。”
曹节一个女孩子,总不能成天一身酒气?
曹操放下书简:
“张仲景何时抵达许都?”
卞夫人轻声说道:
“如今已经过了宛城。”
“他虽然是神医,但节儿的病,也看了不少大夫,张仲景真的能治好节儿?”
曹操放下书简:
“这是玄策先生举荐的神医,而且在丹阳疫病之时,也是依靠仲景神医的帮助,才能迅速稳定局面。”
“就连我的头疾,也在仲景神医的调养下,有了好转的迹象。”
“他必定是可靠的。”
卞夫人叹息一声:
“玄策先生真的有心了。”
曹操嗯了一声。
卞夫人突然说:
“但,节儿这孩子,命苦啊!”
听着卞夫人的哭泣声,曹操无奈的拉过她的手:
“好端端的,哭什么?”
“节儿的病如今有了好转的势头。”
“你应该开心的!”
卞夫人擦了擦眼泪。
这才看向曹操:
“我是开心的。”
“但我只是心疼。”
“节儿自小身子弱,心思却比任何人都重!”
“她病了这么多年,我总是不放心,总担心,又是空欢喜一场。”
曹操想到了卞夫人。
出身卑微,却给曹操生下四个出色的儿子,更是将丞相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多年相伴,曹操对她的信任,早就超过了任何姬妾。
这时候,卞夫人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曹操:
“倒是有件事,妾身心中迟疑了许久。”
卞夫人小心开口:
“我发现,节儿对玄策先生的态度,好似不寻常。”
曹操想到了,自己派诸葛白去应付西凉军的时候,曹节亲自送了一件大氅。
后来曹操派遣诸葛白去支援荆州,曹节更是亲自送行。
人精一样的曹操,怎么可能看不懂这点小女儿的心思?
卞夫人试探开口:
“玄策先生年轻俊杰,若是能与节儿结为姻亲,更是一桩美谈。”
听着卞夫人的说辞。
曹操的眉头,渐渐皱起。
联姻,是巩固君臣情谊的常见手段。
诸葛白的才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诸葛白心思深沉如海,曹节又是一个身体不康健的。
再加上如今的诸葛白,已经与黄月英缔结婚约。
曹操突然感觉有些棘手。
正当他思绪翻涌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惊慌的脚步声。
随后就是侍女惊恐的呼喊:
“丞相!夫人!”
“不好了!”
“前院的将军来报,公子他被劫持了!”
曹操霍然起身:
“什么?哪个公子?”
侍女扑跪在地,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