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怒地盯着曹操。
可刘备却说不出话来。
当他自刎被拦下后,他就再也没有了以死明志的勇气。
曹操拉着刘备的手臂,走向那辆六驾马车。
“玄德,你看这车架如何?”
曹操指着马车,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刘备抬眼看去。
马车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幽光。
车身整体华丽无比。
拉车的六匹白马毛色纯正,高大健硕。
刘备神色复杂地说:
“曹公,你可是僭越了。”
曹操哈哈大笑,将刘备拉上马车:
“我受封曹公,加九锡,此乃天子恩典,何来僭越?”
车帘落下,将内外隔绝。
马车内非常宽敞。
曹操邀请刘备对坐。
随后斟了两杯酒。
端起其中一杯,放在刘备面前。
刘备没有动作。
曹操一饮而尽:
“这酒你在旁处可喝不来。”
刘备心中一动。
他之前就听说,诸葛白酿酒技艺了得。
莫非这酒也是诸葛白酿的?
一股浓郁的酒香袭来。
刘备缓缓端起酒杯,却是呛得脸色通红。
曹操哈哈大笑:
“我竟是忘了,你没有喝过玄策先生酿制的烈酒。”
“来,喝这一份,这是米酒,要稍微好喝一点。”
但是刘备拒绝了曹操的好意。
酒液火辣。
的确比他们之前搜罗来的那些要好喝的多。
看着刘备的举动,曹操笑而不语。
这时候,刘备突然看向曹操:
“曹公,如今收复荆州,又扫平大半江东,何时准备称王称帝?”
曹操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向刘备:
“玄德也认为,我是篡汉之贼?”
刘备垂眸:
“我没有这么想。”
“只是旁人总是如此议论。”
曹操笑了一声:
“旁人议论?”
“他们懂什么?”
“你刘玄德又懂什么?”
“天下大乱之时,你们可曾挺身而出?”
“若不是我平定兖州,击溃袁绍,又收复荆州,如今这天下哪能有平稳的迹象?”
“若不是我,大汉的朝廷早就亡了。”
“说不定这天底下又要多出许多个皇帝。”
刘备沉默。
曹操冷声问道:
“刘玄德,我问你。”
“你若是处在我这位置上,手握雄兵百万,占据大半天下,麾下文臣武将无数,你又会将那权柄交还给天子?”
“在亲眼看着他们将天下葬送?”
刘备抬头看着曹操:
“会。”
曹操哈哈大笑:
“刘玄德,你还是这么的仁义。”
曹操笑出了泪花,但他的脸色却逐渐冷了下来:
“刘玄德,你与我最大的不同便在这里。”
“天下人骂我,我认为他们骂的对。”
“但是你呢?”
“明明想要,却不敢说。”
“什么事情都要谋一个仁义。”
“但你做的事,又有几个称得上仁义?”
“你满口仁义道德的包装自己,图谋为何,难道真以为天下人都不懂吗?”
刘备闭上眼,不再说话。
曹操看着刘备这样子,感觉无趣。
他将手里的酒杯投掷到一旁。
“玄德,你放心。”
“我真的不会杀你。”
“我要让你活着,让你亲眼看看,这天下是如何归一。”
“我想让你看看,你口中的奸雄,又是如何拯救这天下世人?”
曹操声音变得飘忽:
“是人过去看错了我,现在看错了,将来还会看错吗?”
马车驶入了许都,将旷野的寒风抛在身后。
刘备看向曹操的侧影,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车轮滚滚,驶向了那座即将囚禁他余生,也囚禁了无数人命运的许都。
同一时刻,皇宫御花园内。
刘协与皇后伏寿在园中缓步而行。
刘协挥手:
“你们退一下吧。”
身后跟着的宦官宫女齐齐躬身。
眨眼间,御花园就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