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谁言老骥今昏聩,心似明镜晓全局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夜风拍打着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又像是大厦将倾前的悲鸣。

    “严嵩?徐阶?”

    听到自家老爷子给出的这个评价,谢远和谢长树父子俩,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谢长树虽然熟读《明史》,但那更多是为了学习权谋手段,对于历史人物的本质定性,往往只停留在成王败寇的功利层面。

    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发现父亲谢远也是一脸的茫然与不认同。

    严嵩是谁?

    那是明朝第一大奸臣,专权乱政,陷害忠良,为了私利置国家安危于不顾,最后落得个抄家饿死的下场。

    徐阶又是谁?

    那是表面恭顺、实则阴狠,靠着一手忍字诀斗倒严嵩,最后却也因家人横行乡里而被海瑞清算的权臣。

    把赵达功比作这两个人?

    “爷爷……”

    谢长树咽了口唾沫,试图为自己倚重的军师辩解,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服气:“这……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达功书记在边西虽然手段硬了点,但他不贪财,也不搞裙带关系。他在中江市搞改革,那是真刀真枪地干,怎么能是严嵩呢?”

    谢远也皱着眉,低声道:“是啊,爸。我看赵达功这人,虽有心机,但也是为了干事。您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父子俩嘴上说得委婉,但心里的潜台词却是一样的:老爷子,您是不是真的老了?是不是久不在官场,老眼昏花,脑子也不灵光了?把一个兢兢业业的地方大员,看成了历史上的奸臣?

    谢老靠在太师椅上,将儿孙眼中的质疑、不服,甚至那一丝“廉颇老矣”的轻视,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那目光如同两把刮骨的钢刀,似乎要将这两个不孝后辈的灵魂剖开。

    “误解?呵呵……”

    谢老发出一声冷笑,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穿透岁月的寒意。

    “你们只看到了赵达功不贪财的表象,却看不透他那颗比贪官还要黑的心!你们不懂严嵩,更不懂徐阶!”

    “严嵩之害,不在于他贪了多少银两。对于一个庞大的帝国来说,贪官固然可恨,但还不足以动摇国本。严嵩真正的罪恶,在于八个字——窃弄威柄,结党营私!”

    谢老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桌子上重重一点。

    “他为了把持朝政,可以阻塞言路,可以排斥异己,视国家公器为私家护院!他把朝廷变成了他严家的私产!只要不顺从他的,哪怕是忠臣良将,也得死!你们看看现在的边西,看看中江市!赵达功在那里是不是搞一言堂?是不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是不是把整个班子都变成了他的家臣?还有没有民主集中制?还有没有不同的声音?这不就是严嵩的做派吗?!”

    说到这儿,谢老喘了口粗气,眼神变得更加阴沉,仿佛看到了那个名为赵达功男人背后巨大的阴影。

    “至于徐阶之毒,在于阴柔伪善,杀人不见血。徐阶斗倒严嵩,靠的不是正气,而是比严嵩更深的城府和更狠的阴招。他表面上做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背地里却能把对手全家赶尽杀绝。”

    “那个赵达功,表面谦卑、实则阴狠毒辣,这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下作,难道不像徐阶?!”

    “大奸似忠!大伪似真!你们两个蠢货,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父子俩耳膜嗡嗡作响,背脊发凉。

    但谢远毕竟是久经沙场的部级高官,他虽然被父亲的气势震慑,但内心深处的务实主义和对权力的渴望,让他依然无法完全认同。

    他在心里暗暗反驳:现在的官场,哪里还有什么绝对的清流?管他是严嵩还是徐阶,只要这把刀能帮谢家赢,只要能砍翻祁家,就是好刀!老爷子终究是太讲原则了,跟不上这个大争之世了。

    书房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僵持。

    谢老看着眼前这两个即便被点破也不知悔改的儿孙,眼中的失望之色,渐渐浓得化不开。

    那是对家族命运的绝望,是对自己教育失败的痛心。

    “呵……”

    突然,谢老再次发出一声冷笑。

    这笑声中,不再有长辈的慈爱,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看两个陌生人。

    “你们爷俩,如果只是眼光不行,用错了一个人,那还没什么。知道秉性大不了不用就是,谢家家大业大还亏得起。”

    谢老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浑浊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可你们背着我,到底干了什么?!”

    谢长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辩解:“爷爷,我们没……”

    “闭嘴!!”

    谢老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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