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副“谦卑”、“好学”、“唯唯诺诺”的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赵达功抬起头,看着祁同炜。
原本深邃如枯井的眼睛里,流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怕了。
真的怕了。
几天前,他在隔壁听过祁同炜的高论,当时认为不过是个能力超强的年轻人。
他研究过祁同炜的履历,虽然惊艳,但觉得更多是靠着祁家的资源堆出来的,充其量也就是个比谢长树稍微优秀一点的世家子弟。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能被算计。
可如今一听……
这哪里是强一点?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
当谢长树还在为怎么搞定一个贫困县而沾沾自喜时,祁同炜已经在思考国家未来三十年的经济命脉和制度顶层设计!
当他赵达功还在阴暗的角落里算计着怎么利用工人闹事、倒卖地皮来搞政绩工程时,祁同炜已经一眼看穿了他鬼蜮伎俩,并且站在历史的高度,对他进行了道德和智商的双重审判!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突然被一头翱翔在九天的神龙俯视。
那种云泥之别的绝望感,让赵达功这位自诩为官场操盘手的政治怪物,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这是妖孽啊……直接看穿赵达功的小心思……还当众反击”
裴一泓坐在旁边,看着内侄年轻得过分、却又沉稳如山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省委组织部长,他阅人无数。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年轻人。
有雷霆手段,有菩萨心肠,更有帝王格局!
今天的震撼远远超过认识内侄前二十年。
“小祁书记……”
良久,赵达功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嗓音有些干涩:“你这番话实在是太……太深刻了……”
“我受教了。”
这四个字,说得无比艰难。
祁同炜看着赵达功,收敛眼中锋芒,重新端起茶杯,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
“赵书记客气了,一家之言,随便聊聊。”
他轻轻吹了吹茶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只要赵书记回去之后,别觉得我这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乱弹琴就好。”
赵达功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个晕开的墨点,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突然意识到,谢家这次惹上的,可能根本不是一个能够战胜的对手。
这场仗有赢的希望吗?